我曾在苏州的老巷里,见过一位九十岁的织娘,她的手在纺车前转得比年轻人还快,说这手艺是“沈奶奶传下来的”。她给我看祖母留下的绣绷,上面还缠着万历年间的丝线,“这线浸过端午的艾草水,不招虫”。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历史,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陈词滥调,而是能被触摸、被传承的温度。就像这织娘的手,转着三百年前的纺车;就像那老妪拾花瓣的动作,和她的祖上绣云纹时并无二致。
毕竟,所谓历史,不过是无数个“过日子”的人,把日子过成了故事。而我们,都是听故事的人,也终将是故事里的人。去年冬至,我在胡同口遇见个卖糖画的老汉,他的拨浪鼓摇得“咚咚”响,说这手艺是天顺年间传下来的,“那时候给宫里的小主子做糖画,得用霜降后的甘蔗汁,甜里带点清苦,像日子”。他给我做了只糖蚕,翅膀薄得能透光,说“吃了这蚕,来年养蚕顺顺当当”。糖汁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沈砚秋账册里的那句话:“日子就像蚕结茧,看着难,咬着牙,总能破茧成蝶。”
此刻,檐角的风铃响了,像极了去年冬至那老汉摇的拨浪鼓。风里飘着新麦的香,该去村口看看打麦场了——场边的石碾子还在转,碾着今年的新麦,也碾着三百年前沈知远种下的那粒种子。哦,这便是日子,翻开书是故事,合上书,就在你我手边。那些沈砚秋、苏婉、老周们未曾说出口的期盼,其实从未走远,就藏在清明的新米里,在霜降的腌菜里,在每一个认真过着的当下里。
因为岁月从不是过去的事,它是此刻檐角的风,是舌尖的甜,是你我正写下的,属于自己的“岁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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