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雨楼回到镇国王府的路上。
马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车厢很宽敞足以容纳七八个人。
但，此刻只坐了两个人。
萧远和黎清月。
萧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似乎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翻天覆地的，血腥杀戮对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场无聊的饭后戏剧。
而黎清月则端坐在他的对面。
她那张清冷如冰的俏脸，此刻却写满了无比复杂的神情。
震惊、骇然、茫然、不解……
种种情绪在她那双明亮的凤目中，疯狂地交织着，翻滚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对面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每一次触碰到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俊脸。
她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
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地移开视线。
她的脑子里很乱。
乱得像一团被猫玩弄了三天三夜的毛线球。
剪不断理还乱。
她从小到大二十年的人生里。
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也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过如此强烈到近乎恐怖的好奇心！
她想问。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
想问他，那个神出鬼没能秒杀大宗师的黑衣人“影”到底是什么来历！
想问他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却能一剑秒杀五位大宗师联手的“剑老”又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想问他那个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天机阁”，为什么会奉他为主！
想问他那个让苏媚儿和影都心甘情愿，下跪臣服的称呼“帝君”又到底代表着什么！
最想问的，还是……
他！
他自己！
他到底是谁？！
他那看似文弱的身体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惊天秘密？！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她的心头疯狂地爬来爬去。
让她，坐立难安几欲发狂！
好几次她都鼓起了勇气张开了嘴。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
还是以一个“下属”的身份？
亦或是……
以一个“妻子”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出黎清月的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让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都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娇媚。
“吱呀——”
就在她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之际。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镇国王府，到了。
“殿下王妃我们到了。”
车夫在外面恭敬地禀报道。
“嗯。”
萧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充满了纠结与挣扎的黎清月。
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
径直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黎清月看着他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好奇心终于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一咬牙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一路，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庭院走过回廊。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那间充满了暧昧与尴尬的新房。
“你们都下去吧。”
刚一进门黎清月便对着那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侍女和下人，挥了挥手。
“是小姐。”
侍女们躬身一礼鱼贯而出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红烛依旧在安静地燃烧着。
气氛比昨夜还要沉默。
萧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凉的，茶水。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灼热目光。
而黎清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她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
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用一种自己都从未听过的混杂着，敬畏、好奇、甚至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的，复杂语气。
鼓起了此生以来最大的勇气。
开口问道：
“天机阁……”
“帝君……”
“影……”
“剑老……”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声音就颤抖一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都清冷如冰的凤目，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脆弱的眼神看向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你……”
“到底……是谁？”
“……”
萧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女战神”的坚硬外壳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丝女儿家姿态的绝代佳人。
他，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放下茶杯缓缓地走到了窗边。
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窗外是一轮，皎洁的，明月。
和，漫天的璀璨星河。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无尽的深邃夜空。
然后回头看着她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神秘与悠远的语气反问道：
“如果我说……”
“我来自天上。”
“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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