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一道身着素白道袍、面容淡漠平和、周身无半分凌厉锋芒的道者立身虚空。
他发丝不染尘埃,眉眼藏尽万古洪荒道韵,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护体,可诸天大道皆以他为中心流转,日月星辰自发环绕,万千法则俯首朝拜。
正是虚皇大道君,玉清元始天尊。
“祖师出手了!”
“太好了太好了!”
……
殿内众仙看到玉清祖师出现的画面,纷纷激动不已。
与此同时,所有仙神无一例外,尽数朝着画面之中的元始天尊躬身垂首,神色满是敬畏。
天庭创立之后,三清便将三界大权交由了六御,除了开坛讲经之外,便很少出现在众仙的视野当中。
画面之中,元始天尊目光淡漠望向头顶巨大的虚空裂口。
那裂痕蜿蜒纵横,贯穿了整片大罗天,那是源自混沌本源的空间崩解之力,哪怕是大罗金仙触碰便会道基损毁,诸天万界几乎无人可挡。
元始天尊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无耀眼神光,唯有一缕鸿蒙道纹缓缓流转。
“虚空有损,道基有缺,吾以玉清本源,补全天道裂隙。”
一语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震天动地的术法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异象,可那足以倾覆天界、毁灭三界的虚空巨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溃散的虚空壁垒重新凝聚,奔涌外泄的混沌浊气被强行封印回流,脱离轨道的亿万星辰循着古老道韵,逐一归位,原本被劫力碾碎的星屑重新汇聚成星辰,漫天坠落的空间碎片尽数消融于大道之中。
方才混乱无序的诸天天穹,瞬息恢复往日澄澈安宁。
可危机并未彻底消散。
只见虚空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一缕漆黑至邪的晦暗微光。
这一幕,唯有立身天阙之前的元始天尊能够窥见,凌霄宝殿的一众仙神却是毫无察觉。
元始天尊眸光微冷,随后他的声音在凌霄宝殿内响起。
“千年轮转,疫气渐兴,承负累叠,妖气丛生,吾等合力封闭天机,免三界众生惶恐,诸当早做筹谋。”
殿内众仙闻言,尽皆愕然,玉帝为首的六御随后朝着画面中的元始天尊齐声稽首。
“谨遵法旨。”
他们看着那道裂隙缓缓收拢,看着盘古幡将一切混沌封回原处,心中的惊惶渐渐平复。
然而就在那虚空裂隙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一股源自天地之外、超越三界法则的恐怖巨力猛然炸开,如同沉睡千万年的洪荒巨兽骤然翻身,整片大罗天剧烈震颤。
盘古幡玄黄光芒剧烈摇晃,画面随之轰然碎裂,殿内中央那片波动流转的云幕化作了漫天光屑散落,再也无法凝聚。
“祖师!”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可那碎裂的画面再也无法恢复,只有自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的沉闷轰鸣仍在众仙耳畔回荡,震得殿内的盘龙金柱微微发颤,琉璃灯盏明灭不定。
六御面色铁青,满殿仙家无人再敢喧哗。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自天穹深处传来的轰鸣终于缓缓消散。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魇。
可殿内众仙都清楚。
方才他们距离三界的覆灭,只差一线之隔。
“若非三清道祖出手……”
勾陈大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余悸。
“三界休矣。”
后土缓缓颔首,紫薇大帝亦默然无言。
回忆至此,清风真人缓缓停下,眼底那抹时隔百日却依旧未散的惊恐,在此刻全然溢出。
殿内陷入一阵死寂,只有远处仙鹤偶尔掠过的清鸣,隔着庭院隐隐传来。
良久,秦广才咽了口唾沫道:“真卿,那后来呢?那道劫难……彻底止住了吗?”
清风真人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三人,沉默了很久,方才缓缓开口。
“那日之后,玉清祖师以盘古幡封住天阙裂口,盘古幡的玄黄之气与那劫力僵持了六十日,随后传闻上清祖师以青萍剑和诛仙四剑接替。”
李玉晨听到此处,不禁追问道:“那玉清祖师……”
清风真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什么极遥远极沉重的画面。
“哎,此事我也不知……”
秦广和柳彦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不知是什么意思……”
殿内彻底寂静。李玉晨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
“玉清祖师莫不是遭遇了不测?”柳彦低声询问着一个令人胆寒的问题。
秦广则是连连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那可是三清祖师……”
“那如今……”
清风真人抬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重的叹息。
“哎,如今传闻太清祖师仍以大法力镇压着那道裂隙……”
秦广和柳彦闻言面色煞白,彻底愣住了。
李玉晨垂下眼帘,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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