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宫的对接舱门在顾三平面前缓缓开启,涌出的气流带着与地面截然不同的味道:循环空气的金属气息、润滑剂的微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矿物质冷香。
轿厢在解除危机后继续自动上升的程序,最终平稳地嵌入了天衡宫的中轴对接港。
整个过程无人干预,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引导人员,只有机械臂冰冷的锁定声和系统提示音。
“气压匹配完成。重力梯度调整中……请适应0.85G环境。”
顾三平走出轿厢,脚下传来的重力感明显轻于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略有弹性的棉花上。他调整呼吸,影武者-MKIII外骨骼的仿生肌肉纤维同步微调,帮助他快速适应低重力环境。
沈丽芸紧随其后,她已换下潜行服,穿上了一套从轿厢应急柜中找到的灰色工程制服,这是天衡宫内部人员的标准着装。制服略显宽大,但足以提供基本伪装。
“通讯测试。”她按住耳内的微型接收器,“伊琳娜,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断续的电流声,然后是伊琳娜失真的声音:“……姐……信号……干扰……天衡宫……量子屏蔽……只能……间歇……”
沈丽芸与顾三平对视一眼。远程支援受限,这意味着他们真正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对接港是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柱形空间,墙壁由哑光金属板拼接而成,每隔五米嵌入一圈淡蓝色的照明环。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搬运机器人静置在角落,指示灯规律闪烁,仿佛在休眠。
“不对劲。”顾三平低声说,“太空电梯首次载人测试,对接港至少应该有安保和技术人员待命。”
沈丽芸走到最近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屏幕亮起,但显示的不是标准欢迎界面,而是一串滚动的系统日志:
【03:17 安全协议Gamma启动:对接港区域隔离】
【03:45 维生系统B线路切换至备用模式】
【04:12 中央监控扇区C-7至C-12信号丢失】
【04:30 指挥中心指令:非授权人员活动限制提升至3级】
“他们在封锁某些区域。”沈丽芸眉头紧锁,“而且是指挥中心直接下的令。张敬山指挥长不应该下这样的命令。难道……他被架空了?”
“不应该啊?”顾三平激活影武者的被动扫描边回复道,“难道是那个熊国高官以‘联合安全’名义发出的命令?”
头盔HUD上,三维结构图开始构建,天衡宫的主体是一个长达五百米的圆柱体,中央是贯穿首尾的巨型主轴,周围环绕着十二个独立的居住与工作环段,通过可伸缩廊桥连接。
此刻,结构图上多处区域显示为红色:访问受限或监控失效。
“我们的目标在哪?”沈丽芸问。
顾三平闭上眼睛。脑海中,那种自接触控制器残骸后就挥之不去的共鸣感再次浮现。
它不再尖锐刺耳,而是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引导,像深海中的地磁线,指向某个方向。
“主轴深处。”他睁开眼睛,指向结构图上标注为“核心制造区”的区域,“那里有强烈的基石能量特征。而且……张指挥长可能也在那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
“直觉。”顾三平无法解释那种感觉,仿佛黄铜钥匙融化后残留在他血液中的某些东西,正与天衡宫深处的某物产生共振。
“三平……哥……,陆头儿解密……了……一部分机密……”耳机中突然传来了伊琳娜断断续续的声音,“天衡宫……有……基石科技!……生产……的钢缆……“
顾三平恍然,原来如此:“基石科技制造的钢缆……如果天衡宫是生产基地,那么核心制造区必然有大型的基石应用设备。而那种设备,对钥匙的持有者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沈丽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信你。但我们不能直接去。如果熊国高官控制了天衡宫,核心区肯定是重点布防区域。”
她调出结构图,手指在几个区域画线:“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去指挥中心外围,尝试接触张指挥长的旧部,弄清楚到底谁在发号施令,拿到详细的安防部署图。你去追踪你的‘直觉’,但不要贸然进入核心区。先侦察,找到安全的渗透路径。”
“你一个人去指挥中心太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制造一些分散注意力的动静。”沈丽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不是擅长这个吗?马里亚纳海沟、菲查兹海渊……你总能找到最‘热闹’的方式完成任务。”
顾三平苦笑:“那都是被逼无奈。”
“现在也是。”沈丽芸正色道,“听着,三平。我们不知道天衡宫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最终计划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们完全控制了这里,太空电梯就不仅仅是运输工具,它有可能会变成一件武器,或者更糟,一个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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