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凡准备收取那梼杌遗骸中残存的奇异核心时，黑猫的警告与那从黑暗虚空中亮起的一道道意志，让他瞬间放弃了动作，转为全神戒备。
那些意志并非单一的个体，它们或冰冷如万载玄冰，或灼热如地心熔岩，或厚重如太古山岳，或缥缈如九天流云……每一种意志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其本质层次，竟都不在那梼杌遗骸之下，甚至有几道，更加晦涩深沉！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更像是在观察，在评估。陈凡与梼杌遗骸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霸道绝伦的【噬魂之火】，显然引起了这些沉睡或隐匿于虚境深处存在的注意。
陈凡没有轻举妄动，他将神念缓缓铺开，尝试与这些意志进行接触。同时，他也暗中运转力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黑猫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他身侧，熔金色的瞳孔紧盯着虚空中的几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短暂的沉默与对峙后，一道如同清风流云般的意志率先传递来一道信息流，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
“外来者……你身上的火焰……很奇特……吞噬与净化……矛盾的统一……”
这道意志显得相对平和，带着探究的意味。
紧接着，一道厚重如山的意志传来，带着审视：“你的力量……不属于这片虚境……也非此界常见的传承……梼杌的残骸被你终结……你，意欲何为？”
又一道冰冷刺骨的意志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杀戮与毁灭的气息……与那些污染梼杌的锁链同源……令人厌恶！”
陈凡心中明了。这些意志的主人，恐怕就是这片昆仑虚境中真正的“原住民”或者说“法则之灵”。它们与外界生物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天地规则或特定能量的具象化存在，拥有极高的智慧和对自身对应法则的深刻理解。
他心念电转，同样以意念回应，不卑不亢：
“我为此界修士，前来昆仑虚探索机缘。那梼杌遗骸被煞气污染，已成只知毁灭的死物，我将其清除，于虚境而言，并非坏事。至于我的力量，乃自身修炼所得，与污染梼杌的煞气并非同源，本质乃是吞噬与进化。”
他将自身的一缕【噬魂之火】的本质特性，不含攻击性地展示出来。那并非简单的毁灭，更蕴含着一种“净化”、“归墟”、“重塑”的深邃道韵。
感受到这股纯粹而高级的法则气息，几道意志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道清风流云般的意志似乎颇为感兴趣：“进化……归墟……有趣的路径……”
那道厚重如山的意志则沉吟道：“你能净化那些污秽的煞气？这片虚境，被那种力量侵蚀已久，许多古老的同伴都受到了影响，或是堕落，或是沉寂……”
那道冰冷的意志依旧带着怀疑，但排斥感减弱了些许：“证明你的价值，外来者。虚境不欢迎无用的闯入者，也不信任空洞的言辞。”
陈凡明白了。这些法则之灵并非嗜杀之辈，但它们生存于此，最关心的是这片虚境的“健康”与平衡。那污染梼杌的煞气锁链，似乎是一种困扰它们已久的问题。而自己展现出的噬魂之火，恰好拥有净化的能力。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如何证明？”陈凡直接问道。
那道清风流云般的意志指向广场尽头，那片连接着其他碎片的黑暗虚空：“在那‘寂灭之风’盘旋的碎片上，有一处‘污泉’，不断渗出侵蚀虚境本源的秽力。梼杌便是曾被其侵蚀最深的存在之一。你若能净化那口‘污泉’，便是你善意与能力的证明。”
“寂灭之风”？“污泉”？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但陈凡没有犹豫。他需要了解这片虚境，也需要与这些地头蛇建立初步的沟通。展现价值，是获取信息和机缘最快的方式。
“可以。”陈凡干脆地答应，“但我需要知道那‘污泉’和‘寂灭之风’的详细信息。”
几道意志似乎对陈凡的爽快有些意外，随即，大量的信息流涌入陈凡的意识。关于那片区域的危险，关于“寂灭之风”能消磨万物灵性的特性，关于“污泉”中秽力对法则之灵的可怕侵蚀……
接收完信息，陈凡心中有了计较。他看向黑猫：“你在这里等我，还是？”
黑猫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他的肩膀，用行动表明了态度。它对那“污泉”似乎也颇为在意。
“好，那我们便去会会那‘污泉’。”
陈凡对那几道意志微微颔首，随即按照它们提供的信息，身形化作流光，带着肩头的黑猫，朝着那片被称为“寂灭风域”的悬浮大陆碎片飞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几道法则之灵的意志在虚空中无声地交流着：
“他能成功吗？”
“他的火焰，位格很高……或许有机会。”
“若他成功，或许……是我们摆脱这片污秽，甚至修复虚境的一线契机……”
“拭目以待吧……”
陈凡并不知道这些交流，他此刻正穿越一片混乱的空间褶皱，感受着前方传来的，那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磨灭意识的可怕风息。
肩头的黑猫，浑身的毛发微微蓬松，熔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前方，那里，隐约可见一片被灰黑色旋风笼罩的、死寂的陆地碎片。
新的挑战，近在眼前。
（第7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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