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图内,天地寂静。
秦放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朝太上长老走去,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体内残破的经脉,猩红的血顺着衣袍滴落在碎石间,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止血了。
前方,太上长老躺在碎石之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片澄澈如洗的苍穹。
时间奥义的反噬还在他的意识深处翻涌,那种被无限拉长的感知才刚刚消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只剩下一副枯败的躯壳。
“我说过,”秦放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平静,“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夺不走。”
只见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太上长老的衣襟,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秦放抬起拳,对着他的侧脸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拳。太上长老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第二拳。他的身体开始发软,像是一根即将折断的枯枝。
第三拳。秦放没有留手。这一拳比前两拳更重,砸在太上长老的面颊上,发出沉闷的骨响,几颗牙齿被应声击飞。
第四拳,第五拳。
秦放打得毫无章法,没有招式,没有灵力,只凭一身蛮力,简单粗暴的出拳。直到手臂彻底发麻,他才松开了手,将太上长老整个人朝不远处的石壁掷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炸开,石壁表面应声碎裂,太上长老的身体被硬生生嵌进了石壁之中。
可秦放还不打算放过他,他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奥义之力,非常人所能掌握,你枉活千年却不能理解,注定此生与天道无缘。”
“你千年布局,先是鸠占鹊巢,将清霄宗占为己有,当作你实现一己之私的工具。后苦心设局,三番两次要置我归云宗于死地,只为夺取归云宗守护千年之久的力量,如今还想从我手里抢走天道奥义,倘若天道有眼,你此番行径,也不可能认可你。”
“就是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石壁之中,太上长老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浑浊涣散,意识却似乎已经从时间反噬的深渊中挣脱了一些。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为……什么……”
秦放的脚步微微一顿。
太上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为了天道……等了一千年……可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说我无缘……难道……你们这些人生来就配?”
秦放愣了一下。
听得太上长老这番话,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天道本就无常,要说有人生来就注定了与天道有缘,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普天之下,凡人也好,修士也罢,饶是他秦放也不可能生来特殊。可让他说个所以然,天道为何选择他,他是说不出来的。
只是,他唯独清楚一件事,那便是对方的做法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迈开步子。
“没有人生来注定。”
他一步一步走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缘之一字,从来不是你我能定夺的。可你行事处处狠厉,执念太重,一味强求天道的力量,只会适得其反。真正的天道,从来不是强求来的。”
只见他缓缓走到了石壁面前,离太上长老不过咫尺之遥。他看着那张沾满血污、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最后开口:
“你若能想清楚这些,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我且问你——此方世界皆在画中,画卷之上所题文字,你又悟出了多少?”
太上长老睁着眼,怔怔地看着他。嘴角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秦放看着他的表情,已然明白了答案。
这所谓的“山河图”,和归云宗那块石碑是同一类器物,皆是用来封存天道奥义的载体。
轮回奥义被记载于石碑之中,而这幅画卷里描绘的,则是一种新的天道。他虽不知究竟是哪一种,但他清楚一件事:太上长老持有此物千年,却从未真正参透过上面的文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追求的答案,就握在自己手里。
“你什么也没看懂。”秦放轻声说,“你拿着它一千年,却连上面的字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天道?”
太上长老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秦放不再多说,伸出手,一把扼住太上长老的喉咙。
“这里,怎么出去?”
太上长老被掐得面色涨红,却偏偏扯出一个破碎的笑来。
“出……去?我既……把你困在这里……你便……休想……”
话音未落,秦放一把将他从石壁中拽出,狠狠掼在地上。
石壁中的人形凹痕还清晰可见,烟尘再次扬起。秦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次俯身,拳落如雨。
他一边打,一边厉声喝问:“那画卷,你交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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