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山河的中二病,不是天生的。
他曾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李响时期,他不怎么说话,不交朋友,不参加聚会,连朋友圈都不发。
他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活着、还债、偶尔在路上灭掉几只不长眼的鬼。
因为根本没看过多少动画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中二”。
小时候家里穷,电视是老式彩电,收不到几个台。
长大后忙着打工还债,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空看什么少年漫。
他的中二病,是当上归墟首领之后,慢慢“感染”的。
起因是陈霜。
归墟前任首领,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老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箱子东西。
李响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漫画、轻小说和特摄剧光盘。
“这什么?”
李响看着这箱东西,有些疑惑。
“墟主的东西,”陈霜面无表情地说,“他每次出完任务都会买一些,看了三十多年,攒了这么一箱。他说留给下一任首领,说的是什么来着......”
陈霜有些不愿意的回想着,像是想到了一些让她难受的东西。
“哦,对你有用。”
她终于想了起来。
陈霜不是纯阳之体,只是一名灵能者。
正如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靖灵司不能失去方唯,归墟,也不能失去陈霜。
归墟就是一个拿拳头说话的组织,你拳头大,你可以当首领。
但在这众多男女中,陈霜是唯一一个有脑子的。
一个组织里,不可能全部是武将。
李响好奇的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
什么《北斗神拳》《圣斗士星矢》《火影忍者》《死神》《海贼王》《龙珠》......
全是些喊着招式名字打架的东西。
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把箱子推到角落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但当上首领后的第一个月,他遇到了一件让他崩溃的事。
归墟的成员不听他的。
不是造反,是“不习惯”。
他说话太小声了,太客气了,太“正常”了。
发号施令的时候,他说:“那个......麻烦大家......明天我们去打那个......寰灵教的据点,大家看行不行?”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陈霜:“首领,你这话说得像在求人办事。”
唐敬尧在旁边小声嘀咕:“以前的墟主说话不是这样的。他都是“都给老子过来”“三分钟内解决”“谁拖后腿老子毙了谁”那种......”
李响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墟主留下的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那把铁椅发呆。
铁椅的扶手上,有一行用刀刻出来的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刻了很久。
天不生我墟中主,灵道万古如长夜。
李响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这是化用了一句古诗。
原句是“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讲的是孔子的。第二个跳出来的,是《雪中悍刀行》中描述角色李淳罡的。
而我们的前任墟主把它改成了“天不生我墟中主”,意思自然也就是“老天爷要是不生下我这个归墟之主,灵能者的世界就会永远陷入黑暗”。
李响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从角落里翻出了那箱漫画。
陈霜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李响当上首领的第二个月。
那天归墟召开作战会议,讨论如何端掉在一个重叠的鬼境。
成员们陆续到齐,围坐在长桌旁,等着新首领发言。
李响推门进来。
他穿了一件甲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众人目瞪口呆。
李响走到长桌顶端,站定。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也看着所有人。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花板。
“诸君,”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此战,归墟当以雷霆之势,荡平敌穴。吾等......”
“首领,”陈霜打断了他,“您在说什么?”
“说话。”李响沉声道,“我说的就是话。”
“不,您说的是......文言文。”
李响僵住了。
他放下手,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行。那个鬼境,明天晚上八点动手。有问题吗?”
这次没人说他不正常了。
会议结束后,陈霜跟着他走进走廊,在他身后问了一句:“首领,您刚才为什么要说文言文?”
李响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根红了。
“......我看漫画学的。”
陈霜沉默了三秒。
“您能不能别学了?”
“不行,”李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墟主留下的那箱东西,我全看完了。我发现一件事......”
“那些主角,说话都很有气势。他们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听他们的。我也需要那个。”
幽荧又沉默了。
“......首领,您知道那是虚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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