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个心怀叵测的人一撺掇,他就掺和进了夺嫡之争。
站错了队不说。
还在关键时刻泄露了镇国公府暗中支持太子的证据,导致全家被牵连。
太子被废,镇国公府被抄。
阖府上下二十四口人,包括襁褓中的小侄儿,一个没留。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当了枪使。
纪黎宴深吸一口气。
“六郎?想什么呢?”
沈氏见他发呆,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眼里满是慈爱。
“娘,儿子想你了~”
纪黎宴回过神来,嘴一瘪,直接往沈氏怀里拱。
他如今才八岁,一点不丢人。
沈氏被他拱得直笑:“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想嘛!”
纪黎宴蹭了蹭,这才直起身,拍着胸脯:
“娘,儿子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读书,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沈氏:“......”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没发烧啊......”
纪黎宴:“娘!您这是不相信您儿子?”
沈氏笑而不语,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货色,当娘的不清楚?
纪黎宴佯装生气:
“哼,不信拉倒!等儿子金榜题名那天,您可别太惊讶!”
说完,一溜烟跑了。
跑到门口,又探回脑袋:
“对了娘,今儿的梅子酥不错,再给我送两碟到书房!”
沈氏被他逗得直摇头,转头吩咐丫鬟:“去,把剩下的梅子酥都给六少爷送去。”
丫鬟笑着去了。
旁边的大丫鬟青荷凑过来,小声道:“夫人,六少爷今儿怎么突然说要读书了?”
沈氏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
“他哪天不说?哪次超过三天?”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纪黎宴说是去书房,其实压根没去。
他拐了个弯,直接去找他爹。
镇国公纪震远。
镇国公今年五十出头,是先帝托孤重臣,现任内阁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在这大梁朝,除了皇帝和太后,就数他说了算。
妥妥的权倾朝野。
纪黎宴到的时候,纪震远正在书房见客。
隔着窗户,他听到里面有说有笑。
他也没进去,就在外头等着。
不多时,门开了,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身穿蟒袍,气度不凡。
纪黎宴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王,皇帝的庶长子,也是原主上一世投靠的人。
可惜,人家只把他当棋子。
“哟,六公子来了?”
安王看到他,笑得和煦:“许久不见,六公子越发俊朗了。”
纪黎宴行礼,面上笑嘻嘻的:
“王爷谬赞,臣子这张脸,也就勉强能看。”
“哈哈哈,过谦了过谦了!”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王爷慢走。”
等安王走远,纪黎宴才进了书房。
纪震远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见到小儿子,皱了皱眉:
“又闯祸了?”
“爹!”
纪黎宴凑过去,嬉皮笑脸,“您儿子是那种人吗?”
“是。”纪震远毫不犹豫。
纪黎宴噎住。
好吧,原主确实是。
他摸了摸鼻子,正色道:“爹,我找您是有正事。”
“哦?”纪震远挑眉,“你还有正事?”
“当然有!”
纪黎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爹,安王这个人,您还是少来往为好。”
纪震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
纪黎宴斟酌着措辞。
“他这个人,面相不好,看着就不像能成大事的。”
纪震远:“......”
他深吸一口气:“就这?”
“就这!”纪黎宴理直气壮。
“您不是说过吗,相由心生。他那双眼睛,看着就阴沉,不像好人。”
纪震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安王不是什么好人。
但安王是先帝长子,生母是贵妃,背后有军方支持,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身为内阁首辅,与各方势力周旋,本就如履薄冰。
可,能不见吗?
但这些话,他懒得跟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解释。
“行了行了,”纪震远摆摆手,“你少操这些心,好好读你的书去。”
“爹,我说真的!”纪黎宴急了,“您一定要小心安王,他......”
“我知道了。”纪震远打断他,“出去吧。”
纪黎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但看到老爹不耐烦的脸色,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来日方长。
出了书房,纪黎宴琢磨着。
原主上一世,就是从安王这里开始被套路的。
安王先是各种拉拢,送礼请客,把原主哄得团团转。
然后又让人撺掇原主去偷看太子密信。
原主那脑子,还真去了。
结果密信到手,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安王的人“截获”,送到了皇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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