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纪黎珩把纪黎宴送到慈宁宫门道上就走了,走之前还教育了弟弟一番。
毕竟他年纪不小了,这里又靠近后宫,得避嫌。
纪黎宴被他大哥说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晃了晃脑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太后正跟几个嫔妃说话,听说纪家小六来了,立刻让人进来。
“快请快请,哀家好些日子没见那孩子了!”
纪黎宴进去,看到上首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穿着绛紫色凤袍,气度雍容。
这就是太后,原主的姑奶奶。
“姑奶奶!”
纪黎宴一进门就扑了过去,直接跪在太后面前,仰着脸笑。
“孙儿给姑奶奶请安!”
太后被他这一声“姑奶奶”叫得心花怒放,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哎呦,哀家的乖孙,可想死哀家了!”
“孙儿也想姑奶奶!”纪黎宴蹭了蹭太后的手,“做梦都想!”
旁边几个嫔妃掩嘴直笑。
德妃笑着道:“太后娘娘,您瞧六公子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这孩子打小就嘴甜。”
说着拉着纪黎宴的手上下打量,“嗯,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
纪黎宴拍着胸脯,“孙儿一顿能吃三碗饭,壮得像头牛!”
“胡说,你这小身板还壮?”太后嗔了他一眼,转头吩咐宫女。
“去,把御膳房新做的糕点拿来,再泡一壶蒙古奶茶。”
宫女应声去了。
太后又拉着纪黎宴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他在书读得怎么样,有没有闯祸,有没有被人欺负。
纪黎宴一一回答,听上去倒是乖得不得了。
显然太后也知道这话有水分,只是笑笑。
慈宁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太后和纪黎宴祖孙俩。
太后挥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了最信任的贴身嬷嬷在一旁伺候。
“说吧,”太后靠着软榻,看着纪黎宴,“你是不是闯祸了?”
纪黎宴正吃着糕点,闻言差点噎住。
“姑奶奶!”
“您怎么跟我爹一个想法?难道孙儿来找您,就一定是为了避祸?”
太后笑而不语,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纪黎宴咽下糕点,委屈巴巴地凑过去:
“孙儿就是想您了,真的!您看,孙儿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说着,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纸,双手捧着递过去。
太后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趴在花丛里的狸奴,圆滚滚的,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但那只狸奴长得实在不怎么样。
身子歪歪扭扭,尾巴粗得像棍子,几朵花也画得东倒西歪。
像是被风吹秃了。
太后端详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抽:“这是狸奴?”
“对啊!”纪黎宴凑过来,指着画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姑奶奶您看,这胡子,这耳朵,多像您养的那只雪团儿!”
太后又看了看,沉默片刻:
“雪团儿要是长这样,哀家早把它扔出宫了。”
纪黎宴:“......”
扎心了姑奶奶。
太后见他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把画小心卷好,递给旁边的嬷嬷:
“收起来,回头裱了挂在暖阁里。”
嬷嬷忍着笑接过去。
“姑奶奶,这哪里丑了?”纪黎宴不服气,“这叫童趣!是艺术!”
“童趣?”太后嗤笑,“你是想说难看吧?”
“......”
祖孙俩斗了几句嘴,纪黎宴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东拉西扯地讲了些府里的趣事,把太后逗得笑了好几回。
“行了,来,陪哀家下盘棋。”
纪黎宴脸一垮:“姑奶奶,您知道孙儿的棋艺......”
“知道,臭棋篓子嘛。”太后不以为意,“哀家让你十个子。”
“......”
纪黎宴默默在棋盘前坐下。
算了,陪老太太开心,输了就输了。
结果......
输了三十八目。
太后赢得毫无悬念,却笑得比赢了国手还开心。
“不错不错,有进步,上次输了五十二目呢。”
纪黎宴:“姑奶奶,您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太后拍拍他的手,“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晚了你娘该担心了。”
“那孙儿改日再来看姑奶奶!”
纪黎宴行了礼,一溜烟跑了。
跑到门口,又探回脑袋:
“姑奶奶,那画您收好了啊,那可是孙儿的心血!”
太后笑着摇头,等他走了,才把画儿拿出来看了又看。
旁边的嬷嬷凑过来:“太后娘娘,六公子这画......”
“丑是吧?”太后笑了笑,“哀家就喜欢这丑的。”
嬷嬷也笑了:“六公子是个有心的。”
太后没说话,只是让人把画小心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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