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也放不住,半天就蔫了。”
孙茂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了一小枝,拿在手里闻了闻,回头塞给张秉忠:
“给你,别老翻你那书了,闻闻花。”
张秉忠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枝白兰花,居然没反驳,只说了句:“谢了。”
孙茂德嘿嘿一乐,又摘了一枝揣自己怀里了。
队伍又走了一阵,前头路边出现一大片果林。
这回不是橘子也不是柚子,是成片的龙眼树。
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枝条上挂着一串串褐色的果子。
虽然个头不大但密密麻麻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孙茂德第一个冲了过去:“龙眼,这东西可比橘子好吃多了。”
他站在树下仰着脖子看,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跳起来够了一下还是差一点。
纪怀平又摸出他那根长竹竿,对准一串龙眼捅了捅。
哗啦啦掉下来好几串,砸在孙茂德脑袋上。
孙茂德捂着头蹲下去捡:“你倒是看着点!”
“我喊了你也没躲啊。”
孙茂德没工夫跟他计较,抱起地上的龙眼串就跑到路边一颗一颗摘着吃。
龙眼皮薄肉厚,咬开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他连吃了好几颗才停下来,招呼孩子们过来。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过去,一人分了一小串。
纪明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颗一颗剥龙眼吃。
剥出来的核用叶子包着。
小宝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
“好吃!”
纪黎宴也尝了一颗。
确实甜,而且水分足,比京城买的那种干巴巴的龙眼强多了。
那个果林的主人是个老汉,穿着对襟褂子蹲在树下抽旱烟。
他看见这一大群人摘他的龙眼也不急,慢悠悠地站起来:
“摘吧摘吧,树上多的是,反正我也吃不完。”
纪黎宴走过去跟他搭了几句话。
老汉说他这龙眼林是祖上传下来的,每年结的果子自家吃一部分,送亲戚一部分。
剩下的烂在树上也没人摘。
纪黎宴问前头的路,老汉说再走两天就到府城了,府城叫端州,是这一带最大的城。
纪黎宴心里记下了,又跟老汉道了谢,临走时把几个铜板搁在他坐的那块石头底下。
队伍继续走,孩子们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龙眼,边走边剥边走边吃。
一路上吐出来的果核,零零星星撒了一路。
小宝走了一段路忽然回头看了看果林的方向:
“爷爷,那个老爷爷一个人住吗?”
纪黎宴说:“可能吧,他家就在林子边上。”
“那他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纪黎宴想了想:“他有树陪他。”
小宝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龙眼核埋进了路边的一块土里:
“那我给他种一棵树,明年来看他。”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那片被小手掌按实的土,心里头软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揉了揉小宝的脑袋。
下午的路渐渐有了坡度,官道从平缓的丘陵地带开始往上走。
虽然坡度不大,但走得久了还是让人腿上发酸。
周彪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再加把劲儿,前头有驿站,到那儿歇脚!”
众人听了这话脚步果然快了几分。走了约莫两刻钟,前头果然出现一座驿站。
驿站比之前在浈水边歇的那座更大些,前后三进院落,院墙是青砖砌的,门口挂着块木匾。
周彪跟驿丞交接了文书。
驿丞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让众人住下。
纪家分到了后院两间厢房,比之前的宽敞些。
连白糖都被允许进了院子。
纪明玉进了屋就往床上一倒,翻身滚了一圈:
“床!是床!”
林氏把包袱搁下:“床有什么稀罕的,你昨晚不也睡干草。”
“干草不是床,这板子才是床!”
纪怀平在旁边把自己的包袱丢到床尾:“那你今晚就睡板子,别睡干草了。”
“我就睡板子!”
驿站的后院比之前的都大,还种着一棵老桂花树。
虽然过了开花的季节,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院子里有口井,井水清甜。
王氏和苏氏打了水把衣裳洗了晾在绳子上。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又围着桂花树转圈。
纪明玉跑了几圈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桂花树的树冠:
“这树好高。”
纪怀平正坐在树下歇腿:“老桂树了,少说也得几十年。”
“那它比我还大。”
“它当然比你大,你才多大点儿。”
纪明玉摸了摸树干:“那它是老爷爷树。”
小宝也跑过来摸了一下:“那它是白糖的爷爷吗?”
白糖正好蹲在树根底下舔爪子,抬头喵了一声。
纪明玉蹲下来看着猫:“白糖,这树是你爷爷不?”
猫当然不会回答,甩了甩尾巴站起来走了。
驿站的人给他们提供了一大锅米饭,配的是清炒芥菜和一碟子腌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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