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字？”杨序舟被问得一愣，老实地回答，“小时候被我爸逼着学过几年书法，后来也断断续续练过，写得……还凑合吧，登不了大雅之堂。”
“凑合就行！凑合就行！”张大爷一听，立刻拍了一下大腿，像是解决了什么难题，解释道：
“本来这事儿是请村里文书老王来写的，他毛笔字写得最好。”
“可谁成想，他昨天骑电动车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给崴了，写不了字了！这可把我急的！”
“刘家小子，这下可就指望你了，帮大爷写一下大喜日的对联，怎么样？”
“我？我写的可能不太好啊……”
杨序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人家嫁孙女的大事，万一写坏了可不好。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的！”
张大爷大手一挥，显得很是豁达。
他立刻招呼人从屋里搬出一张方桌，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又取来了崭新的文房四宝——毛笔、砚台、墨汁和一叠裁剪好的长条状大红对联纸。
接着，他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杨序舟：
“喏，对联的内容都在这上面了，是请镇上老先生拟的，你就照着上面写哈。”
杨序舟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圆珠笔工整地写着两副对联。
一副是“良缘一世同地久，佳偶百年共天长”，另一副是“金玉满堂家宅旺，麒麟呈祥子孙昌”。
他目测了一下对联纸的长度，心里估计一下，确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那我就开始了……”
杨序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润笔，准备书写。
就在这时，奶奶似乎又想起了刚才路上说的事，凑到张大爷身边，搭话道：
“老张，说起来，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姓纪的那家租的那片湖了。你记不记得，那水里面和土埂子上种的树，是什么时候种上的？”
“树？”
张大爷正在看杨序舟铺纸，闻言转过头，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好像是……前年？对，就是前年开春那会儿种上的。”
“当时那姓纪的还挺上心，专门从城里回来。而且特意从外面买了好几种不同的树苗回来，不是什么果树，就是些看着奇怪的杂树。”
“而且种的时候神神叨叨的，非要指定种在哪个角落，哪个土埂的什么位置上，拿着图纸比划，搞得跟……跟作法事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作法？”
正在蘸墨、准备落笔的杨序舟，听到这两个字，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之前所有的怪异感和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守尘道长在分析他家小区风水时，曾详细讲解过，水域的形态、流向、分割方式，以及周围植被的布置，都与地气流动息息相关，处理不当，极易形成聚阴或锁煞之地！
而现在这片被人工土埂强行分割的湖泊，那些横七竖八的土路，不正像是某种阵法中，用来引导、分割气场的线条或屏障吗？
而那些被特意要求、种植在特定点位上的不同种类的树木，它们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像是阵法中，用来稳定气场、汇聚能量或者作为“阵眼”的关键节点！
如果他推断的没错，这绝非普通的养殖改造！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人为布置出来的、具有一定规模的风水阵法！
只是以他目前浅薄的知识，还无法准确判断出这个阵法具体是何种用途，是聚财？是锁气？还是……更为阴损的用途？
这个发现让杨序舟心中震动，疑惑丛生。
虽然脑海中思绪翻腾，但他的笔下并未停顿，手依旧很稳。
他凝神静气，手腕悬空，力透纸背，一个个端正而不失风骨、饱满而带着喜气的楷体字，流畅地出现在鲜红的对联纸上。
横平竖直，结构匀称，看起来确实颇有功底。
没过多久，两副对联便写好了。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亮黑的光泽。
张大爷凑过来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称赞，伸出粗糙的大拇指：
“好！写得好！小子，真没看出来啊！你这字写得真是工整、大气！比老王文书那练了十几年的字都不差！”
“我看啊，等到过年的时候，你干脆去镇上街上摆个摊写春联，保准生意兴隆！”
杨序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毛笔，谦逊地笑了笑：
“张大爷，您这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胡乱写写，您觉得能看得过去，没给您的喜事丢脸就行。”
张大爷乐呵呵地说：“看得过去！太看得过去了！等墨迹干了，我就让他们贴到大门上去！”
正说着，那边又有人喊他去确认酒水的事情，张大爷便又风风火火地忙去了。
奶奶见这边忙得井然有序，看起来也没什么需要再帮忙的了，便跟张大爷打了声招呼，和杨序舟一起往回走了。
再次经过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湖泊时，杨序舟停下了脚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隐藏在养殖鱼鸭表象下的阵法，让他心生警惕。
他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避开反光，清晰地拍下了那片水域的整体布局，尤其是那几条分割水面的土路和那些种植在关键位置的树木。
他打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了玄玦，并在后面附上了一段话：
“玄玦，帮忙给守尘道长看一下这张照片。这是我老家村里的一个湖，被人为改造成这样。
我感觉这里的布局很像某种风水阵法，那些土路和树的位置都很奇怪。
麻烦问道长是否能看出这是什么阵？有何用途？感觉不太对劲。”
发送成功后，他看着手机屏幕，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之下，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一切，或许又与那个神秘的、承包了湖泊的纪姓首富脱不开干系。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奶奶一起朝着刘家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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