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团没有立刻飞走,而是停在空中,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度感知的状态。它周身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涟漪和信息素。
杨序舟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大约过了十几秒,小白团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晰的光彩。它迅速转过身,面朝村子深处偏右的一个方向,对着杨序舟急促地“叽叽”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意思明确——是催促,也是示意。
然后,它不再停留,开始以比刚才散步快一些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缓缓飞去,飞一段,还回头看看杨序舟有没有跟上。
“有门儿!”杨序舟心中一喜,立刻明白了小白团的意思。
他不再犹豫,立刻迈步,紧紧跟在了小白团后面,同时保持着警惕,法眼依旧开启,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小白团飞得不高,速度也不算快,但目标明确。它领着杨序舟在迷宫般的村道里左拐右拐,避开那些死寂的房屋正面,有时甚至钻进一些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弄。杨序舟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巷里回荡。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已经深入村子腹地,靠近后山的方向。周围房屋逐渐稀疏,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比村里更清晰的水声——那是虞山水库的波浪声。
就在这时,飞在前面的小白团突然停了下来,它悬浮在空中,小脑袋转向下方地面,发出几声低低的、带着疑惑和警惕的“咕噜”声。
杨序舟立刻快步上前,来到小白团旁边,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地面。
这里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泥土地,位于两栋废弃旧屋之间的空地上,旁边还有一口盖着石板的老井。
月光照亮了这片区域,只见泥土地上,赫然有着两道深深的、不规则的沟壑痕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力量犁过。痕迹附近的地面有轻微的焦黑,几簇野草呈现出不自然的枯萎卷曲状态。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虽然稀薄、但尚未完全散去的特殊“味道”——那是法力激烈对撞后残留的余韵,带着雷火的灼热气息和另一种阴冷能量的对抗感,虽然微弱,但在杨序舟的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火星一样明显。
“没错,这里不久前肯定发生过斗法!”杨序舟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焦黑的泥土,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法力残渣,语气肯定。
从残留的气息强度看,战斗并不算特别持久或惨烈,但确实发生过。
“金道长来过这里,而且和对方交了手!”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那金道长可能就在这附近,要么追击敌人去了,要么……”杨序舟心中猜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
穿过这片空地,再往前几十米,村子的房屋似乎就到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和隐约的水光,以及更浓重的水汽和雾气。
那里,应该就是虞山水库的边缘了。
“我们走,小白团。去水库边看看。”杨序舟当机立断,再次拎起还在努力嗅着空气中残留法力味道的小白团,将它放回肩头,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水库的方向快步走去。
还没完全走出村子的范围,哗哗的水声就已经清晰可闻,那是夜风吹拂过广阔水面带来的连绵不绝的波浪声,带着一种空旷而深远的回响,与村子里死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的、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水域,横亘在眼前。
这就是虞山水库,比杨序舟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月光虽然明亮,但当它照射到这片广阔的水面上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大半,只能在水面留下一些破碎、跳跃的、极其暗淡的银色光斑,根本无法照亮整体。
放眼望去,水库仿佛一片吞噬光线的墨海,深邃、漆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而且,靠近水库的区域,雾气明显比村里浓重得多!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水面生成、蔓延,甚至升腾到离岸十几米的空中,形成一片低矮的、不断翻涌的雾墙。
这雾气比村里的更加潮湿阴冷,即便以杨序舟的法眼看去,也显得更“厚实”一些,其中蕴含的那种干扰神智的迷幻能量似乎也更强。
他毫不怀疑,如果是普通人甚至道行不够的修士进入这片雾区,立刻就会失去方向感,五感被严重干扰,如同陷入一个白茫茫的、无声的迷宫,可视距离可能连一米都不到。
但对于已经运转法力、加持了双目的杨序舟来说,这些雾气同样形同虚设。
他的视线穿透翻滚的雾霭,将水库边缘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嶙峋的岩石、湿滑的泥土斜坡、被水浪冲刷得光秃秃的树根、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伸入水中的堤坝轮廓。
他凝神细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水库边扫视。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距离自己大约几百米开外的一处地方。
那里是水库边一块相对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赫然蹲着一个穿着深色道袍的身影!那人背对着这边,面朝漆黑的水库,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水面。
虽然距离不近,光线也不好,但那一身道袍的款式,以及那人背影的样子……不是金道长,还能是谁?
“找到了!”杨序舟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疑惑。金道长蹲在那里干什么?从他现在的姿势看,似乎不像是受伤或者被困住的样子。
不管怎样,先过去会合再说。
“金道长!”杨序舟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同时脚下发力,沿着水库边缘,快速朝着那块岩石平台跑去。他跑动时尽量控制着脚步声,但在寂静的水边,仍然显得有些清晰。
听到喊声和脚步声,蹲在岩石平台边缘的金道长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月光和雾气中,他看到了正跑过来的杨序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疑惑,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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