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位置，衣服底下是蓝色的九幽冥契印记。
他抬头看向窗外。
此刻已是上午11点多，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序舟摇摇头：“不过现在还是白天，陆青弦是个鬼，估计不会出现。”
鬼物畏光，这是基本常识。
杨序舟将书合上，却没有立刻收起。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法力，按照“灵引踪印”感应之法，去追踪李兴业的位置。
意识如细丝般向外延伸。
最初只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气息，然后逐渐扩大，感知到楼上住户电视的声音、隔壁小孩的哭声、小区里流浪猫的脚步声...
再向外，城市如一张巨大的网展开在他“眼前”。
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生命气息。
杨序舟在其中寻找那个特定频率——李兴业身上残留的追踪符咒产生的微弱波动。
找到了。
在城市的另一端，就在建筑公司宿舍一个固定位置，波动微弱但稳定，没有移动的迹象。
杨序舟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没有多大变化。”
他拍拍自己的额头，自嘲地笑了：“我在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一个瘸子，还能跑去哪？”
杨序舟将古籍重新用黄布包好，放回行李箱底层，用衣服仔细盖好，推回衣柜下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出卧室。
厨房里，他找到一个玻璃杯，接了一杯水，正要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愣住了，水杯停在唇边。
门“咔嚓”一声开了。
母亲赵晓梅推门进来，一边低头从包里找着什么，一边用肩膀带上门。
当她抬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杨序舟时，整个人明显僵住了，手中的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后退半步撞在门上。
杨序舟也吓了一跳，水从杯子里晃出来。
赵晓梅拍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小序！你、你想吓死我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序舟放下杯子，讪讪地笑了：“妈，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钥匙串，递给母亲。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赵晓梅接过钥匙，没好气地说。
她换上拖鞋，把肩上的挎包挂在门后挂钩上，这才仔细打量儿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在雾隐市找到工作了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杨序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没错，是找到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我们公司在这边有点业务，派我回来看看市场情况，就一天。”
赵晓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那你可要好好干，千万别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现在工作多难找啊，你王阿姨家的儿子，研究生毕业半年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妈，这怎么可能呀？”杨序舟打断母亲的唠叨，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就算是我想偷懒，老板们也不给机会呀。这次回来真是公务，开着公司的车呢。”
听到这话，赵晓梅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站起身：“好了，回来刚好吃顿饭。今天只有我们俩，你爸在公司吃，你弟弟在幼儿园吃。”
说着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有什么食材。
杨序舟长舒了一口气，跟到厨房门口：“妈，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
“知道了，你去客厅坐着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赵晓梅头也不回地说，但从声音里能听出她心情不错。
杨序舟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赵晓梅今年四十八岁，但长年的辛劳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几缕银丝夹杂在黑发中。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几个青椒、一把西兰花，还有两个番茄和鸡蛋。
动作麻利地将猪肉洗净切片，用料酒、生抽和淀粉腌制；青椒去籽切丝，西兰花掰成小朵，番茄切块，鸡蛋打入碗中搅匀。
“妈，需要我帮忙吗？”杨序舟问。
“不用，你坐着吧。”赵晓梅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她先烧了一锅水，等水开时将西兰花放进去焯了一下，捞出沥干。
然后在炒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蒜末爆香，再下西兰花快速翻炒，加盐和少许蚝油，一道蒜蓉西兰花就出锅了。
接着她重新热锅，这次多放了些油。腌制好的肉片滑入锅中，发出“滋啦”的声响，肉香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肉片变色后，她加入青椒丝一起翻炒，淋上一点老抽调色，最后撒上少许白糖提鲜。
青椒肉丝的香气混合着之前蒜蓉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动。
最后是做番茄蛋花汤。锅中放少许油，番茄块下锅翻炒至出汁，然后加入适量清水。
水开后，她将火调小，把打散的鸡蛋液缓缓倒入锅中，用筷子轻轻搅动，形成漂亮的蛋花。
撒上盐和葱花，一锅红黄相间、热气腾腾的汤就完成了。
不到半小时，两菜一汤已经摆上餐桌。
简单的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
杨序舟主动拿来碗筷，盛好两碗米饭。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老妈的手艺好，这菜多香。在外面天天吃外卖，都快忘记家常菜的味道了。”
赵晓梅没好气地说：“又来拍马屁，赶紧吃你的。”但嘴角明显上扬了。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杨序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赵晓梅吃得慢些，不时往儿子碗里夹菜：“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吃了几分钟，赵晓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说：“对了，前段时间你爸说，想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奶奶。”
杨序舟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之前父亲杨礼程确实提过这回事。
但问题在于，杨礼程并不是杨序舟的亲生父亲。
他是赵晓梅的再婚丈夫，虽然对杨序舟视如己出，但和杨序舟奶奶并没有血缘关系。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杨礼程觉得自己单独去看望不太合适，所以想叫上赵晓梅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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