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空间开始波动。
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空气中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虚空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一个边界模糊的、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
门户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点幽蓝色的光点在深处闪烁，像是遥远星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由虚转实，由模糊到清晰，最后完全显现在院子里。
一袭深蓝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微微飘荡。
黑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幽蓝色的珠花。
面容精致绝美，却冷若冰霜，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妖艳。
双眼深邃，眼瞳是罕见的幽蓝色，像是深海中冻结的冰。
陆青弦。
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裙摆离地三寸，悬浮在空中。
她看了一眼杨序舟，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看来你有心事。”陆青弦的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杨序舟没有否认。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我今天遇到一只老鼠精，它说青石镇死掉的老鼠精是它哥哥，它认识玄玦，一见面就攻击。”
他顿了顿，观察着陆青弦的反应：“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来路吗？”
陆青弦的表情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那群叛徒。他们就是那群逃出九幽鬼域的囚犯。”
“囚犯？”杨序舟皱眉。
“九幽鬼域关押着许多罪大恶极的邪祟鬼怪。”陆青弦解释道，“有些是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化为厉鬼；有些是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还有些是精怪妖物，为祸人间。它们被鬼域执法者抓捕，关押在十八层地狱中受刑。”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但千年前，鬼域发生了一次动乱。一部分囚犯趁乱逃了出来，潜伏在人间。”
杨序舟心中一凛。九幽鬼域的逃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他们数量有多少？”他问。
“一部分被抓回去了。”陆青弦的表情冷了一点，眼中闪过寒意，“但还有大部分在跟我们玩猫抓老鼠游戏。只要我们出动大规模搜捕，他们就东躲西藏，潜伏起来。等我们撤了，又出来活动。狡猾得很。”
杨序舟想起今晚那只老鼠精临死前发出的信号烟柱：“他们之间有联系？能互相支援？”
“当然。”陆青弦点头，“那是一场有组织的逃脱，那些囚犯逃出来后，形成了一个组织。有专门的情报网络，还有一套联络暗号。你今晚遇到的那只老鼠精，临死前发出的信号，就是在通知附近的同伙。”
杨序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麻烦大了。
“他们实力如何？”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陆青弦盯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大部分不足为虑，但其中有十几个比较棘手。这些要么是修炼了数千年的老鬼，要么是天赋异禀的精怪，要么是掌握了某种邪术。而且……”她转过头，看着杨序舟，“他们都躲在暗处，防不胜防。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
杨序舟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他站起身，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那他们为何要找归一派的人？老鼠精死前说的黑衣大人是谁？”
“归一派？”陆青弦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序舟会提到这个。
她想了想，缓缓说道，“千年前，归一派是他们这些作恶鬼怪的克星。归一派的功法有净化的能力，专门克制阴邪煞气。当年归一派鼎盛时期，鬼域逃犯根本不敢在人间露面，一露面就会被追杀、净化。”
她看着杨序舟，眼神复杂：“后来归一派不知什么原因没落了，这些囚犯才敢活跃起来。但他们对归一派的恐惧和仇恨，刻在了骨子里。你说的‘黑衣大人’……我猜可能是某个逃犯头目，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做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杨序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陆青弦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对了，你是否应该兑现承诺了？”
“承诺？”杨序舟悠悠地说，“我只答应你一个条件，但没说什么都答应。你先说说是什么条件，我再决定做不做。”
他的态度让陆青弦皱了一下眉。
她能感觉到，杨序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对她是敬畏中带着警惕，说话小心翼翼。
但现在……他态度从容，甚至有些随意，仿佛两人是平等的。
这种变化，让陆青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悦，有惊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
她压下心中的波动，继续说道：“只要你跟我完成拜堂成亲，了了我的心愿。”
“拜堂成亲？”杨序舟觉得有一点搞笑地笑了声，随即正色说，“陆青弦，我们人鬼殊途，这个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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