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坝的夯土声混着河水的呜咽，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凌云趴在望粮台的断壁后，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始终锁着泥河湾上游的堤坝——巴图的人正用撬棍撬开最后一块巨石，水花从缺口喷涌而出，在夕阳下溅起金红的碎光。
“凌哥，坝拆完了！”巴图的声音带着喘息从对讲机里传来，“但我们在坝底发现了这个。”
凌云调整焦距，看到巴图从泥里拖出个黑铁箱。箱子上焊着交错的铁条，像只蜷缩的铁兽。巴图用撬棍撬开箱盖，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竹筒，筒口塞着浸了油的棉絮，边缘还缠着引线。
“是‘水雷’。”凌云的声音沉了下去，“黑风骑没打算放水淹路，他们想炸断河道。”
巴图吓得手一抖，撬棍差点掉进河里：“这群狗娘养的！要是刚才拆坝时碰着引线……”
“别慌。”凌云冷静道，“引线是‘慢燃’型的，得用明火点。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拆坝，想等我们靠近时再远程点火。”他转动瞄准镜，看向河对岸的峭壁，“注意西侧崖壁，那里肯定有射手埋伏。”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火箭从崖壁后射出来，擦着巴图的头皮飞过，落在水里炸起一团水花。
“找到了！”巴图的手下举弓还击，箭矢嗖嗖地钉在崖壁上。
凌云的狙击镜早已锁定了崖壁上的黑影。那人身穿与岩石同色的伪装服，手里握着把牛角弓，背上还背着个火折子——正是点火的射手。
“砰！”
子弹穿透伪装服，精准打在射手握弓的手腕上。那人惨叫着滚下峭壁，火折子掉进河里，溅起一串火星。
“漂亮！”巴图的欢呼从对讲机里传来。
凌云没应声，注意力移向河道下游。狙击镜里，几只水鸟突然惊飞，水面泛起异常的涟漪。他心里一紧：“巴图，快带人撤到岸边！水下有东西！”
巴图刚把人拉上岸，河面上就冒出十几个戴着水囊的脑袋。那些人嘴里衔着短刀，手里攥着绳索，正往岸边游来——是黑风骑的“水鬼”。
“他娘的，还有后手！”巴图操起地上的砍刀，“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别硬拼！”凌云喊道，“往东侧的芦苇荡退！那里水浅，他们施展不开！”
巴图立刻带人后撤。水鬼们刚爬上岸，就被芦苇缠住了腿脚。凌云趁机开枪，子弹精准打断他们的绳索，让他们困在泥里动弹不得。
暮色渐浓，残阳把河水染成一片血红。凌云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水鬼，突然注意到他们腰间的铜牌——与之前狼头铜牌不同，这些铜牌上刻着蛇形纹路，边缘还嵌着细小的磁石。
“这是什么？”巴图捡起块铜牌，磁石吸住了他腰间的铁刀。
凌云接过铜牌，用匕首刮下一点磁石粉末：“是‘引雷石’。黑风骑想在雷雨夜引天雷炸桥，这些磁石能吸引雷电。”他看向河道尽头的石桥，“那座‘望河桥’是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他们的目标是它。”
巴图脸色发白：“三天后就是惊蛰，按老例要下雷雨……”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凌云将铜牌揣进怀里，“去望河桥，拆了他们的雷引装置。”
望河桥是座石拱桥，桥洞下布满了青苔。凌云带着巴图的人用探雷器排查，果然在桥墩的石缝里发现了缠着铜线的铁钩——那些铁钩都连着藏在桥底的“引雷石”，一旦遇雷，铜线会导电引雷炸桥。
“得把铁钩全拔出来。”凌云指着最深处的石缝，“那里光线太暗，我去。”
他系上安全绳，倒挂着探进桥洞。石缝里的铜线像蜘蛛网，稍一碰就簌簌作响。突然，桥面上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上面喊道：“巴图！你们果然在这里！”
是黑风骑的头领，带着十几个手下堵住了桥头。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拆钩子！”头领挥刀砍向巴图。
巴图等人立刻拔刀迎战，桥上顿时刀光剑影。凌云在桥洞下听得心急，加快了拔铁钩的速度。就在他拔出最后一根铁钩时，头顶的石板突然裂开，一把长矛刺了下来。
凌云猛地侧身，长矛擦着他的肩膀扎进桥柱。他反手抽出腿上的匕首，割断安全绳，从桥洞坠落，“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凌哥！”巴图的惊呼从桥上传来。
凌云在水里屏住呼吸，借着浮力游到岸边，刚探出头，就看到黑风骑头领举着刀追了过来。他迅速摸出腰间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打了颗红弹——这是召集附近巡逻队的信号。
“抓住他赏十两银子！”头领嘶吼着扑过来。
凌云往旁边一滚，躲开刀锋，顺势捡起块石头砸向头领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下，凌云趁机夺过他手里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黑风骑们面面相觑，最终扔下了刀。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杨文带着巡逻队赶来了。
凌云踩着水走上岸，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毫不在意。他看向桥洞，铁钩已被全部拔出，那些引雷石失去了作用，安静地躺在岸边，像堆普通的石头。
“凌哥，你流血了！”巴图跑过来想给他包扎。
凌云摆摆手，看向西方的夜空。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出现，像散落的弹壳。他知道，黑风骑的阴谋被挫败了，但这只是开始。漠北的铁骑还在草原上游荡，隐藏的危险像水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再次浮现。
“把这些水鬼和头领带回营里审问。”凌云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问问他们，雷引装置是谁设计的。”
巴图点头应是，又忍不住问：“凌哥，你说黑风骑还有多少后手？”
凌云望向望河桥的方向，石桥在夜色中沉默地横跨两岸，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他握紧了手里的狙击枪，枪身还带着河水的凉意。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只要我们比他们快一步，就永远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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