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州城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守军看到朱厚照的龙旗，纷纷跪倒在地，甲胄碰撞声在空荡的城门口回荡。凌云扶着少年走在最前面，少年的手腕缠着厚厚的布条，血渍已经渗透出来，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
“陛下！您可回来了！”沈知府带着官员们迎上来，看到朱厚照龙袍上的破洞和血迹，眼圈一红，“臣等以为……”
“以为朕回不来了？”朱厚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有凌兄弟在，阎王爷可不敢收。”他转向凌云，语气郑重，“这次能挫败鞑靼人的阴谋，凌兄弟居功至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凌云望着城外的方向，狼山的浓烟还未散尽，在湛蓝的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臣不求赏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求陛下善待边关百姓，加固城防，莫让鞑靼人再有可乘之机。”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准了。”他对身后的太监道，“传朕旨意，拨款一百万两，修缮北疆诸城，优抚阵亡将士家属。”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陛下，狼山主实验室虽毁，但‘血狼’部还有残党，他们手里可能还有未销毁的图纸。”
“朕知道。”朱厚照看向周百户，“你带一队人，彻底清剿狼山残部，务必找到所有图纸，一个不留。”
周百户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出发，却被凌云叫住：“等等。”凌云从怀里掏出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血狼”部可能藏匿的地点，“这些地方是少年提供的，你们按图索骥，注意安全。”
周百户接过地图，感激地点点头，带着亲兵匆匆离去。
应州城的街道上，百姓们听说皇帝平安归来，纷纷走出家门，沿街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凌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场胜利，代价太大了——陈主簿、两个护着少年的亲兵、还有那些在火药库爆炸中受伤的弟兄，他们的牺牲，才换来了此刻的安宁。
“凌壮士，去府衙歇歇吧？”沈知府热情地邀请，“臣已经备好了酒菜。”
凌云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去看看粮仓。”
粮仓已经被重新整理过，北墙的密道被彻底封死，粮囤堆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谷物的清香。赵奎正在指挥亲兵晾晒被烟火熏黑的粮食，看到凌云，连忙迎上来：“凌壮士，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凌云问。
“还好，损失不大。”赵奎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那些火铳，被火药库的爆炸波及，毁了不少。”
凌云走到北墙前，看着新砌的砖石，心里清楚，这里的隐患虽然暂时消除了，但鞑靼人的野心，却不会轻易熄灭。“赵指挥使，以后要加强粮仓的守卫，不可掉以轻心。”
“放心吧，”赵奎拍着胸脯，“我已经安排了双倍的人手，日夜巡逻，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少年走到凌云身边，轻声道：“谢谢你。”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少年是在感谢他之前的救命之恩。“不用谢。”凌云笑了笑，“保护百姓，是我们的职责。”
“我不是百姓。”少年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我是鞑靼人。”
凌云沉默了。他一直知道少年的身份，却从未在意过。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民族，只要心存善念，就值得被善待。“那又如何？”凌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在我眼里，你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回到府衙时，朱厚照已经备好了饭菜，邀请凌云和少年一起用餐。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但凌云却没什么胃口。他心里想的，还是那些牺牲的弟兄，还有边关百姓的疾苦。
“凌兄弟，怎么不吃？”朱厚照夹了块肉给凌云，“这可是应州的特色，你尝尝。”
凌云勉强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朱厚照放下筷子。
“臣以为，北疆的防御，不能只靠城池。”凌云沉吟道，“还应该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主动出击，打击鞑靼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朱厚照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朕打算在应州设立神机营，由你担任总管，训练一支新式军队，如何？”
凌云心里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有了神机营，他就可以将现代的战术和训练方法运用到实战中，提高明军的战斗力。“臣，遵旨。”
“好！”朱厚照大喜，“朕明天就下旨，让各地选拔精兵，送到应州，由你训练。”
少年突然道：“陛下，我也想加入神机营。”
朱厚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朕准了。你熟悉鞑靼人的战术，正好可以帮凌兄弟。”
少年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朱厚照深深一揖：“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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