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过去后,天地间仿佛被重新洗刷过一遍。
吴邪从废墟里探出脑袋,灰头土脸地咳了好几声,嘴里全是沙子,呸呸吐了半天也没吐干净。齐双双比他好一些,但也满身是土,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目光扫向四周。
烽火台遗址的残墙还在,但表面的夯土又被刮掉了一层,原本就斑驳的墙体显得更加破败。远处的天空已经恢复了清澈的蓝色,夕阳西斜,给戈壁滩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解雨臣站在废墟边缘,正眺望着来时的方向。那两辆停在公路上的车正缓缓朝这边驶来,车身沾满了沙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们过来了。”解雨臣说。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嘀咕道:“现在知道跟过来了,刚才让他们跟,他们偏不跟。”
齐双双没说话,只是从废墟里找出那个应急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水和干粮都还在,通讯设备也完好,她微微松了口气。
阿宁的车队很快开到近前。车门打开,阿宁第一个跳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她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沙尘,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是被沙尘暴折腾得不轻。
紧随其后的是黑瞎子和张起灵。黑瞎子叼着根烟,烟早就在沙尘暴里灭了,他也没重新点,只是叼着过干瘾。张起灵依旧沉默,目光在齐双双三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没事,便垂下了眼。
另外两辆车里的人也陆续下来,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有几个伙计还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阿宁走到齐双双面前,站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齐老板,多谢提醒。”
这话说得简短,但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个“谢”字,已经是很难得了。齐双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
阿宁也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周围,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哪儿?”
“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解雨臣接过话,“多亏齐老板知道这个地方,不然我们这会儿应该还在沙尘暴里打转。”
阿宁的目光在齐双双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转身招呼手下的人:“检查车辆,清点物资,看看有没有损失。”
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好在沙尘暴虽然凶猛,但车队停的地方还算开阔,没有遇到流沙或者坍塌,几辆车都还能开,物资也没丢多少。
齐双双带着吴邪回到自己的车旁。车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沙土,但发动起来没问题。吴邪打开车门,把里面的沙子往外扫,一边扫一边念叨:“这沙子可真是无孔不入,车里全是,回头得好好洗洗。”
齐双双没理他的念叨,只是从后备箱里拿出水壶,递给他:“喝点水。”
吴邪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把水壶递回去:“双双你也喝。”
齐双双就着他喝过的壶嘴抿了一口,然后把水壶收了起来。
那边阿宁的人清点完物资,过来报告说一切正常。阿宁点点头,看向渐渐西沉的太阳,沉吟片刻,说:“今天不走了,就地扎营。明天一早再出发。”
解雨臣走过来,问:“阿宁小姐,接下来的路线怎么走?”
阿宁从车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几个人围了过去。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着这一带的地形和几个关键地点。
“我们现在在这儿。”阿宁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西王母宫的入口,根据我手上的资料,应该在这个方向。”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一片标注为“雅丹地貌”的区域,“魔鬼城。”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嘀咕道:“魔鬼城?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好地方。”阿宁收起地图,“那边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风蚀形成的土丘和沟壑,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很容易迷路。”
黑瞎子叼着那根灭了的烟,含糊不清地说:“所以呢,咱们有向导吗?”
阿宁看了他一眼:“有。我在敦煌找了个当地人,叫扎西,在这一带跑了很多年,对魔鬼城很熟。他已经跟着车队过来了,刚才那辆车上就是。”
吴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远处的沙地上抽烟。那人皮肤黝黑,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纹路,一看就是本地人。
“那他怎么说?”解雨臣问。
“他说从这边去魔鬼城,最稳妥的办法是沿着河道走。”阿宁指了指地图上一条弯曲的线,“这是干河床,虽然大部分时间没水,但河道的走向比较平缓,而且两边地形相对开阔,不容易陷车。”
齐双双看着那条河道,微微点头:“沿着河道走,确实是最安全的。不过这样一来,路程会绕远。”
“绕远也比陷在沙子里强。”阿宁收起地图,“今天就先在这儿扎营,明天一早出发。沿着河道走,顺利的话,黄昏的时候应该能到魔鬼城外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戈壁滩上的黄昏来得很快,刚才还是暖黄色的阳光,转眼就变成了暗沉的暮色。阿宁的伙计们开始扎帐篷,生火做饭。黑瞎子和解雨臣帮着搭手,张起灵则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望着远处的戈壁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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