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摇首。
绾绾凝声道:“ ** 从未得见天机阁主真容,更不知其 ** 如此诡谲。”
那滩黑泥在地面蜿蜒疾行,眼看便要没入荒草深处。
赢宴于远处马背上冷眼瞥见,再度张弓。
这一箭,他搭得极稳,弓弦渐满如环。
他目光锁死那流动的黑痕,预判其去势,指松箭出——
箭似流星 ** ,划破烟尘。
独孤求败遥望这一箭之势,不禁轻叹:“你们这位夫君,当真了得。
天下弓术,我原以为北离海棠朵朵当称第一,今日观之,犹未可知。”
“今日见你夫君引弓,方知海棠朵朵亦未必能及。”
箭矢破空,直指天机阁主而去。
那团蠕动的漆黑泥躯向后疾退,四周天机阁长老与 ** 已蜂拥而出,试图拦下这来自赢宴的一箭。
箭锋所及,生机尽灭。
无数 ** 在箭风下如草芥般倒下。
这一箭之威,竟至于斯。
众人堪堪抵住第一箭的余势,第二箭却已接踵而至。
赢宴立于马背,箭连珠而出,一箭紧似一箭。
落日箭芒,慑人心魄。
连空中正与黄裳缠斗的越女,也不由心神微震。
“我这徒儿何时习得如此箭术?当真天纵之才。”
六指琴魔指扫天魔琴弦,琴音杀伐间朗声长笑。
“义弟啊义弟,姐姐竟不知你藏了这般射术!好,好得很!”
那追命箭矢终至阁主身前。
他欲全力闪避,箭锋却已钉入那团翻涌的黑泥,将他牢牢贯在地上,任其挣扎,纹丝难动。
赢宴与独孤求败自远处凌空掠至。
天机阁主勉力化回人形,面具下传出嘶吼:“还在等什么?拦住他们!”
数百 ** 应声腾空,欲阻二人去路。
独孤求败袍袖一拂。
下方散碎石块骤然化作凛冽剑气,如暴雨倾盆,向前席卷。
独孤九剑,无招无式,却睥睨八方。
剑气过处,先锋人马已折三成。
便在此时,他看见身侧的赢宴动了。
动作竟比他更为从容写意。
那双手臂轻扬间,竟是独孤九剑的剑意——地上飞沙走石应势而起,远处林叶震落纷飞,裹挟着锐不可当的劲气,汇成一道狂澜,直扑天机阁主。
“嗤嗤”
破空声不绝于耳,天机阁 ** 如被收割的稻穗般层层倒下。
砂石与落叶化作利刃,长老与门人皆难抵挡。
独孤求败面露愕然。
“此乃我独创之剑招,你从何学来?”
赢宴悬于半空,笑声清朗。
“岳父大人,方才见您使了一式,晚辈瞧过一眼,便记下了。”
独孤求败默然无言。
越女一时失语。
师妃暄于远处,轻轻竖起拇指。
“我家夫君当真了得。”
天机阁主面前的长老与兵士已尽数倒下。
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却见赢宴自半空飘然落下,一柄长剑稳稳抵住他的额心。
赢宴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手腕轻转,剑锋掠过,那张覆在阁主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落。
刹那间,赢宴怔住了。
身后梅、兰、竹、菊一众女子也齐齐愣在当场。
面具下的那张脸,并非旁人,竟是赢宴那早已亡故的父亲!
剑尖紧贴对方的太阳穴,赢宴声音冰冷:“你究竟是谁?”
“赢宴,你连为父雨闲都认不出了么?”
“胡言乱语。”
赢宴不给他分辩之机,剑锋缓缓向前递进,刺入皮肉。
那自称雨闲的人痛得面目扭曲,脸庞竟随之开始变化,最终化作一个蓬头垢面、身形精悍的汉子。
赢宴终于认出他来——这竟是那萧十一郎故事中的逍遥侯!
一脚踏在对方颈间,赢宴厉声质问:“当初在周国假扮我父亲的,可是你?”
逍遥侯放声大笑:“我原未将你放在眼中,不过想借你这气运之子的手成事。
谁知你沉睡醒来,功力竟突飞猛进,连我也再难掌控!”
他抬手撕下耳后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掷向赢宴:“人是假的,这面皮却是真的。
你爹是我所杀,我剥下了他的脸。”
** 如惊雷炸响。
赢宴此刻方知,父亲雨闲下葬后尸身被盗,原是为此!
怒火灼心,他腕上猛然发力,那柄幽冥剑彻底没入逍遥侯的太阳穴。
逍遥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与此同时,独孤求败的身影倏然而至,落在一旁。
他目光扫过地上之人,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逍遥侯?我于天机阁中栽培你多年,竟不知你便是那逍遥侯?”
“独孤求败,我逍遥猴今日便是来寻你清算旧账的。
当年夺了你天机阁主之位,你竟不怒不争,拂袖而去——好一副超然姿态!”
“你可记得我年少败于你手,经脉尽碎、形同废人?这恨意啃噬我骨髓多年,从未有一日消散。”
“独孤求败!我踏遍四海寻你踪迹,你倒真会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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