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钟秉文带来了一个加密的会议邀请。是关于“衔尾蛇”的初步联合情报汇总，参与方包括几个友好国家的安全机构和国际刑警的特设小组。会议地点在海外，高度保密。
“你和陆宇成需要出席。”钟秉文对我说，“辰安的身份和特殊性，是理解对方部分技术目标和行动逻辑的关键。而且，‘小七’的存在，也提供了重要实物证据。我们需要你们的证词和分析。”
“辰安的安全……”
“会议期间，他会留在国内这个医疗点，猎隼和‘岩心’小队会留下最精锐的一组人保护，秦峥远程监控。这里现在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钟秉文顿了顿，“另外，顾宇兰提出，希望在我们离开期间，由他负责一部分……外围警戒工作。”
我皱眉。
“不是接触辰安。”钟秉文解释，“他知道自己目标大，主动提出搬到医疗点外围一栋独立的观察楼去住。那里视野好，能监控几个主要入口方向。他说，如果有人想对这里不利，他或许能提前察觉，也算……废物利用。”
把自己当成人肉警报器？这确实像是顾宇兰现在会做的事。
“他身体撑得住？”
“复健进度比预期快。他的求生意念……很强。”钟秉文意味深长地说。
出发前一晚，我去找顾宇兰。他搬到了观察楼的一个小房间，陈设简单，窗户正对着医疗点的主入口和侧翼。桌上摊着周边地形图和几个望远镜。
“探视权的事，”我开门见山，“我可以答应你，每季度一次，在第三方监护下，时间地点由我定。前提是，你的‘问题’彻底解决，并且未来任何时候，都不能未经我同意，擅自联系或接近辰安，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真实情况和位置。如果你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协议立刻永久作废。”
顾宇兰猛地抬头，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酸楚淹没。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答应。全部答应。谢谢你……沈知欣。”
“不用谢我。”我语气平淡，“这是为了辰安。他需要一个明确的、有边界的存在，好过一团模糊的阴影。至于你是否配得上‘父亲’这个称呼，交给时间和他的判断。”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停下。
“顾宇兰，”我没有回头，“活着回来。不是为我，是为那个还愿意给你端苹果泥的孩子。”
身后是长久的寂静，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几乎破碎的回应：
“……好。”
飞机冲上云霄时，辰安在医疗点的安全房间里，对着视频通话的屏幕朝我们挥手，小脸贴在屏幕上。“妈妈，陆叔叔，要快点回来。我教‘小七’认了三种草药了，等他醒了，我带他去看。”
陆宇成笑着答应。我关掉视频，看向窗外翻滚的云海。
身旁的陆宇成轻轻握住我的手。“紧张？”
“有一点。”我承认，“‘衔尾蛇’比周明远危险得多。”
“所以我们才要联合更多的人，把光透进去。”他握紧我的手，“回家的时候，一切都会更清晰。”
飞机掠过国境线，下方是深蓝色的、广袤的海洋。
而在医疗点安静的观察楼里，顾宇兰坐在望远镜后，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拿起桌上一张偷拍的、辰安蹲在花园里看蚂蚁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最靠近心脏。
他知道自己前路荆棘，甚至可能永无归途。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一个需要守护的、微小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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