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连同他那凝聚了无尽怨恨和半数灵魂的【万魂寂灭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打破。
“不——！！！”
是秦微微。
她眼睁睁看着王坤——她潜伏任务的重要接应者，千面教派此次联军的重要战力，一个在她看来强大无比的八臂尸魔——就这么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杀神般的虚影，随手一划，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是彻底的、毫无悬念的抹除！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她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她看着身旁林辰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的侧脸，再看看他身前那道血色眼眸缓缓扫视战场、如同死神巡视自己领地的白起虚影，秦微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挣脱了林辰因为王坤被秒杀而略微松懈的手（或者是他故意让她挣脱），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城砖上，双手死死抓住林辰的裤脚，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之前所有的娇媚、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哥！林辰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喊着，声音嘶哑，“我是被逼的！是千面教主！是他用邪术控制了我！我身不由己啊哥哥！”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试图挤出我见犹怜的表情，但在极度的恐惧下，那表情只剩下扭曲和滑稽。
“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看在我叫你那么多声哥哥的份上，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给你当最忠实的奴仆！我知道千面教的很多秘密！我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她语无伦次，拼命磕头，额头撞击着城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就一片青紫。
林辰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冷漠。
“情分？”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你指的是，你假装是我妹妹，骗取我的信任，然后偷偷画下堡垒防御图，泄露给敌人，引他们来攻打，想要我命的那份‘情分’吗？”
秦微微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画防御图都知道？！
林辰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水晶——【记忆碎片·贪婪诡的馈赠】。
他随手将水晶抛向空中。
水晶悬浮而起，幽光扩散，在城墙上空投射出一幅幅清晰的活动影像——
那是秦微微深夜在房间里，借着微光，小心翼翼绘制堡垒结构图的画面；
那是她将画好的图纸折叠成纸鸟，口中念动咒语，纸鸟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的画面；
那是她与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接头，低声汇报林辰“重伤”假情报的画面；
甚至还有她独自一人时，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咒骂“林辰这个蠢货，活该被千面教弄死”的画面……
一幕幕，一桩桩，铁证如山！
“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是幻术！”秦微微尖声否认，脸色惨白如鬼，但她的声音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着那些影像，原本对秦微微或许还有的一丝同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火和鄙夷。
“呸！叛徒！”
“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辰哥，不能饶了她！”
林辰没有理会守军们的议论，他弯腰，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秦微微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但指尖传来的力量却让秦微微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被捏碎。
“秦微微，或者说，千面教派的‘画皮鬼’，”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你的戏，到此为止了。”
秦微微的瞳孔因为绝望而放大，她看到了林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千面教主不会放过你的！他比我厉害十倍！百倍！”她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威胁。
林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
“放心，”他松开她的下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随手从旁边一名阴兵手里接过一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我不会杀你。”
秦微微一愣，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真的？谢谢！谢谢哥哥！我……”
“因为，”林辰打断了她的话，擦完手，将布巾随手扔掉，目光投向远方千面教大营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戏谑，“你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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