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核心区域，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如今却显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辰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面前那块悬浮的光屏上，代表冥符余额的数字，是一个刺眼夺目的【0】。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主人林辰，那个无所不能、冥符如海的氪金大佬，破产了！资源耗尽，强敌环伺，堡垒危在旦夕。
办公室里站着一小群人，他们是堡垒目前的核心层，或者说，是自认为的核心层。张昊站在最前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林辰和他面前那归零的光屏，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主…主人，”张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我们的冥符…那个…没了？这…这肯定是谣言吧？您肯定还有后手，对不对？”
林辰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深邃戏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扫了张昊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反问道：“张昊，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呢？”
张昊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觉得？他觉得自己他妈的要完蛋了！之前仗着林辰的势，他得罪了多少人？压榨了多少幸存者？现在林辰这棵大树要是倒了，外面那些饿疯了的诡怪，堡垒里这些恨不得生撕了他的“同胞”，能放过他？他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林辰的恐惧，张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主人！不是我张昊不忠心啊！实在是…实在是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啊不是，是这堡垒眼看守不住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放我走吧！我出去自生自灭，绝不敢连累堡垒！”
他这一跪一哭，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身后那几十个所谓的管理层、小头目，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前被林辰强大实力和狠辣手段压下去的种种心思，此刻如同野草般疯长。
“林先生…对不起，我…我也想离开。”一个戴着眼镜，原本负责物资统计的男人低着头，小声说道。
“是啊，林老大，大厦将倾，我们…我们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啊！”
“没错！当初我们来投靠，是因为您能提供安全！现在安全没了，我们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吧？”
“对！把剩下的物资分了！让我们走！”
“分物资！让我们走！”
人群开始骚动，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们死死盯着林辰，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他们生死的首领，而是一个阻挡他们逃命的绊脚石。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恭敬和畏惧，在生死危机和“零冥符”的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情绪激动的人，目光从一张张或羞愧、或贪婪、或恐惧、或决绝的脸上扫过。他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冰冷，更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着人群，走到了林辰身边。
是苏清雨。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便的作战服，勾勒出窈窕却坚定的曲线。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冥符耗尽”和“强敌压境”的消息也让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清澈和平静。
她没有看那些吵嚷着要离开的人，只是默默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小布包，轻轻放在林辰面前的桌上。
手帕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一叠面额不等的冥符。
最大面额是一千，最小面额是十。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万冥符。这对于曾经动辄消费百万、千万冥符的林辰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苏清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是我加入堡垒以来，你发放给我的所有薪水和奖金，我一分没动，都在这里了。我知道这点冥符于事无补，但…这是我全部的力量。”
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林辰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不走。堡垒在，我在。”
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吵嚷着要离开的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雨，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张昊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苏清雨！你他妈疯了？！这点冥符顶个屁用！留下来陪他一起死吗？！”
苏清雨没有理会张昊的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辰。
在林辰身后，如同雕塑般侍立的两名阴兵百夫长，那头盔下猩红的目光，似乎也在苏清雨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辰看着桌上那叠略显寒酸，却重若千钧的冥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子。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气氛。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冥符，而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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