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李志和金林被按回座位上。
老张倒了两杯酒端过来,一人塞了一杯,酒是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喝!不喝不行!”老张说,“你俩瞒了我们多久?”
“没瞒。”金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自己买的戒指,我自己买的戒指。谁也没告诉谁。”
“那你们这是心有灵犀啊!”老刘端着杯子走过来,“比商量好的还齐。”
老张站在桌子中间,对着所有人说:“我跟你们说,刚才李志掏戒指的时候,我就在他后面站着。我那个心跳啊,比我自己求婚还快。”
“你求婚的时候心跳有多快?”老刘问。
“我没求过。我老婆追的我。”
众人笑成一片。
林姐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金林面前。“金林,恭喜你。”
“谢谢林姐。”
“李志是个好孩子。虽然笨了点,但靠谱。”
林姐转头看着李志。“你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姐,我不敢。”李志说。
“不敢就行。”林姐笑了,拍了拍金林的手背,“你们好好的。”
赵磊也过来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李志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恭喜。”
李志点头。
“谢谢。”
赵磊又转向金林。
“你那个反求婚,比你写的代码还好。”
金林笑了。
“这是夸我吗?”
“是。”赵磊说,“代码有时候有bug,这个没有。”
老刘端着杯子站在桌子中间,对着所有人说。
“我说几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青山生态,从几个人到两千人,从一个城市到一百个城市,从小程序到梧桐里。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有人结婚了。咱们有了第一对从公司里长出来的新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不只是在一起干活,咱们是在一起过日子。”
他举起杯子。
“来,敬咱们青山生态,敬李志和金林,敬以后越来越多的好事!”
所有人举杯。
热闹的中心一直在李志和金林那边。
老张拉着他们喝酒,老刘在旁边起哄,林姐在帮金林整理被弄乱的头发。
周雄和陈艳青坐在长桌的角落里,周雄的左手搭在陈艳青的椅背上,右手端着杯子,没喝,只是转着杯子看里面的酒。
“青子。”他叫她。
“嗯。”
“咱们是不是也……?”
陈艳青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认识他快九年了,在一起快六年了,知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心里是紧张——他紧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比平时更少。
“你急了?”她说。
“不急。就问问。”
她看了他两秒,笑了。
“是急了,李志在我后谈恋爱,他们都求婚了。”
“求婚算什么,不也还在咱们后面吗?咱们都订婚了。”
周雄凑近陈艳青,“他们婚期定下了,你说我这个做大哥的,娃比他这个做弟弟的小,算怎么回事?”
陈艳青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等梧桐里建好的,娃的事情,顺其自然。”
“什么时候建好?”
“今年夏天。”
“那快了。”
“嗯。快了。”
他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包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嘴唇是淡粉色的。
“雄子。”她没睁眼,叫他。
“嗯。”
“你说李志和金林婚期定下了?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春天吧。三月份,春暖花开。”
“那咱们呢?”
“你说呢?”
她睁开眼睛,想了想。“秋天。梧桐里的叶子黄了,好看。”
“好。秋天。”
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包间里还在闹,老张在唱一首跑调的歌,老刘在旁边给他打拍子,林姐笑得前仰后合。
但在这个角落里,很安静。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老张喝多了,被老刘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再来一杯”。
林姐在门口打车,赵磊站在她旁边,帮她看车牌。
李志和金林走在最后面,两个人手牵着手,十指交叉,像怕丢了似的。
陈艳青站在饭店门口,裹着大衣,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没动,站在那里,像在数人。
周雄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围巾。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走吧。”
“嗯。”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
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一辆出租车过去,溅起地上的水渍——下午下过雨,路面还是湿的。
“雄子。”她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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