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像渗入沙地的水,无声流逝。
“真没想到,”
男人的声音里混着一丝戏谑,手指掠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你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如今演得连我都快信了。”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方才,可还满意?”
他问得直接,并未掩饰。
“……满意。”
她将脸埋进织物,闷声答。
“往后,还想再有这样的时刻么?”
“不想。”
“你……”
她猛地转过头,胸口起伏,话噎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句“若想再有,就离刘艺菲远些”
的警告,终究没能出口。
于是接下来的片刻,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呼吸声交错。
她别开脸,整整三分钟,没再看他一眼。
三分钟过去,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不对劲……”
她喃喃道,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不对劲?”
他接话。
“按理说,不该这样安静。”
“嗯?”
“夜色已经这么深了。”
她望向紧闭的房门,又瞥了一眼搁在床头、屏幕漆黑的通讯器,“既没有敲门声,连一条简讯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你在说谁?”
“秦兰。”
男人沉默了片刻,移开目光。
这个话题,他并不愿继续。
可她显然不打算就此停下。”你不觉得奇怪吗?说说看。”
“你保证不恼?”
“我保证。”
他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来敲门,倒不算意外。
但一条消息都没有……确实有些反常。”
“你终于肯承认了!”
她的声调陡然扬起,指尖戳向他胸口,“我就知道她对你别有心思!你从来不肯认。
老实说,如果今晚来敲门的是她,此刻在这房里的,是不是就没我的位置了?”
“你这是设好了圈套让我跳?”
他抓住她的手腕。
“不用这法子,你肯吐露真话?”
她哼了一声,试图挣脱。
“你倒是长进了,学会算计人了。”
“近墨者黑,跟谁学的,你心里不清楚?”
“跟我?”
他挑眉,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这可冤枉。
我何曾教过你这些?方才不知是谁,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未嫁之身……”
“你这无赖!我的第一次……分明是你……是你**……”
话音未落,羞愤交加,她挥起另一只手朝他捶去。
他轻易制住,两人顺势跌进凌乱的被褥。
细微的挣扎、压抑的笑骂、织物摩擦的窸窣,很快交织成一片。
……
而此刻,引发这场小小纷争的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并不在温暖的室内。
横店的夜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带着河水的湿气与深秋的寒意,一阵阵扑打而来。
秦兰站在人工砌筑的河岸旁,风衣下摆被吹得不断翻卷。
她将手深深**口袋,仍觉得指尖冰凉。
面前站着的是明大熏,白天那场轰动剧组的求婚闹剧的男主角。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得很长。
秦兰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波动,只有一层深重的、化不开的疲惫。
“我以为,”
她开口,声音比夜风更冷,“我们之间,早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她不清楚今年是否流年不利,怎么就撞上这么一位。
真是自负得没了边际。
明大熏取出那枚戒指,掌心托着递过去,目光恳切。”我确实对你动了心。”
“秦兰姐,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明白,这颗心再也收不回来了。”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那晚回到酒店房间。
他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是对方不识抬举。
大概把他和那些吝啬的公子哥归作一类了。
只想占便宜却舍不得掏真金白银。
至于求婚那幕,确实太过突然。
任谁都会愣住吧。
不仅没换来想要的结果。
反倒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
众目睽睽下,她除了拒绝还能怎样?
是自己考虑不周。
于是他放缓语气:“我懂,结婚两个字太重了。”
“刚才是我太着急。”
“这枚戒指你收着,不代表答应什么。”
“我只求一个证明心意的机会。”
他的眼神柔软得像浸了水的绒布。
秦兰却笑出了声。
垂眼扫过戒圈。
准确报出了品牌、系列与市价。
然后抬起视线。
“现在能死心了?”
明大熏表情骤然僵硬。
她早就看穿了。
以为我不认得?
觉得我眼皮子浅?
呵……
年轻人,到底太嫩。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急忙找补:“准备得匆忙,你要是不中意,我立刻去换——”
“换个更贵的?那样我就该信你是真心的了?”
“当然信!”
“哈……”
秦兰毫不掩饰唇边的讥诮。”姐姐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你是看上我这个人,还是看上别的什么,我难道分辨不出?”
“回去吧,别在我这儿白费功夫了。”
“老女人一个,不值得你耗时间。”
“这圈子里年轻姑娘多得是。”
话毕她转身要走。
若不是对方威胁说不来见面明天就再去片场堵人。
她今晚根本不会踏出房门。
明大熏猛地抢前几步挡住去路,眼底情绪翻涌。”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信?”
“喜欢你有罪吗?”
“连一次尝试的机会都不能给?”
秦兰向后撤了半步,鞋跟在地面轻轻一磕,隔开一道空隙。
她的视线没有闪躲,径直落在对面那张脸上。”你有喜欢任何人的自由,”
她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也有不接受的自由。
这样够清楚了吗?”
话说完,她调转方向,朝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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