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下意识看向聋老太。
他还是不太相信他亲爹当年跟寡妇跑了的原因竟然是老太太在其中做了手脚。
他不相信往常对他关怀备至的老太太赶走他亲爹的原因，竟然是想让他给她养老送终。
可聋老太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神又在告诉他，他亲爹的话是真的。
傻柱这下是真的傻了：
“老太太，为什么啊？”
“就算你不赶走我爹，只要你对我好，我也是可以给你养老送终的呀？”
想到这些年自己受过的苦，傻柱顿时暴躁起来：
“你们凭什么算计我们家啊！”
“你和易中海一样，都该被枪毙！”
说着，他就要爬起来去暴打聋老太。
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真心悔悟，聋老太泪流满面。
她眼神柔和的看着傻柱：
“是，老太婆是该被枪毙。柱子啊，是老太太对不起你……”
她声泪俱下，像是陷入回忆里：
“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就抱着你不舍得松手。”
“那个时候你就这么点儿大，”
她比划了一下：
“抱在怀里软软的，让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我曾经也有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儿子，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像是他回来了。”
“柱子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等我百年之后，我的房子，我攒下的钱都会是你的？”
“我是逼走了你爹，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儿子了啊！”
何大清显然也想起早年间听过的事，知道聋老太的儿子都十几岁了，却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
但这不是她为了让柱子养老就逼走他的理由！
“老太太，我不是责怪你，我就是觉得，你要我给你养老，你跟我明说啊？”
何大清刚要张嘴再骂聋老太，傻柱为难又隐约带着心疼的声音传来。
再看他的表情，可不就是对聋老太心疼上了么？
何大清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雨水，却看见她“没救了”的无奈神情。
他满心的气愤和无奈瞬间没了，只剩下怅然和无奈。
他都不知道该欣慰这傻小子没有偏听偏信，只凭他几句话就完全相信了他。
还是该不忿他明明已经知道聋老太的不安好心，却还是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她。
但他又能理解这傻小子的心思。
他这个爹当年拍拍屁股就跑了，丢下个几岁的妹妹给不过也是个孩子的他。
早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哥，还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和妹妹。
那对他释放善意和说过把家产全都给他的聋老太，无疑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何大清叹了口气，失去了再说下去的欲望。
他起身扯了扯雨水的袖子：
“走吧，跟爹说说话。”
……
雨水看着何大清，不知道他会跟她说什么。
她并没有先开口，只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任由他打量她除了床和书桌椅子的空荡荡的房间。
何大清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儿子那边的正房，虽然也很简陋，但好歹该有的东西全都有。
女儿这边呢，家具少得可怜，床上洗得发白的被子一看就是不暖和的那种。
他有些难以想象，这孩子的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雨水。”
想着自己的决定，何大清还是打算跟小女儿解释清楚：
“我准备给你和你哥哥分家。”
雨水抬眸，等着他的下文。
何大清咳嗽了一声：
“给你们兄妹分家后，我会登报和你们断绝关系。”
这是这些年他想了无数次才想到的，能避免儿女受他连累的主意。
只是这个主意，在回来之后更加坚定而已。
“聋老太到底握着你什么把柄？”
雨水在空间里翻看那几张何大清或跟汉奸或跟日本人谈笑风生的照片，没有交给何大清的打算。
反正他已经知道聋老太如今没有了拿捏他的证据，这东西给不给他都不再重要。
再有，她也不好解释她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她只是意外何大清会想到跟她和傻柱断绝关系来保全他们的主意。
这要是在晚个几年，她还不会这么意外。
可现在的局势，明显还不到那么紧张的时候。
何大清对小女儿的聪慧表现很是骄傲。
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这都不重要了，左右那老东西已经没有了证据。”
但那些照片被盗，若是小偷会损毁那还好。
可若是被小偷藏起来以后再威胁他，那无疑是把悬在他头上的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你只要相信，爹不是不疼你，爹有必须和你们断绝关系的原因。”
“不过你也别担心，就算和你断绝关系，在你结婚之前，爹也还会每个月都给你寄抚养费。”
雨水垂下眼睑：
“好。”
何大清一梗：
“你别恨爹。”
说不清楚为什么，对傻柱那个混账儿子，他好像从他出生就看他不顺眼。
可眼前的小女儿，她小时候他还没觉得，这次回来他却总有种在面对亡妻的感觉。
他有些心虚。
“我不恨你。”
雨水抬眼看他，清凌凌的目光好像在告诉他，她的确没有一点恨意。
何大清却觉得更加难受了。
他张张嘴，想说她还是恨吧，总好过现在她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失魂的往外走：
“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去上学。”
雨水看着他踏上正房的台阶才关上房门：
“系统，知道何大清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系统幽幽上线：
【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雨水：“……”
不说算了，不说继续关禁闭吧。
又被断开联系的系统差点跳脚：
死丫头就不知道哄哄他吗？
她只需要哄他一句，他就什么都告诉她了啊！
翌日午间，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去随便煮点东西吃的雨水，远远就看到扶着自行车的宋红利站在学校对面等她。
她眼睛闪了闪，见她朝她挥手才走过去。
“宋姨。”
宋红利先是捏了捏她的衣裳，才跨上自行车并示意她上车：
“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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