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仙门去的路比想象中顺，清玄仙长的流云剑在前面开路，沿途的仙门弟子见了都规规矩矩地让道，只是看楚风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是从没见过有人扛着斧头、带着一身伤往仙门腹地闯的。
待会儿见了李长老，别冲动。清玄仙长回头叮嘱，白胡子飘了飘，那老东西最会装糊涂，没证据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证据？楚风拍了拍怀里的账本，纸页被汗水浸得有点皱，这玩意儿算不算？还有那个小道童，他可是亲口指认的。
龙族姑娘把银枪往身后一背，枪尖的冰碴子还没化：实在不行就硬闯，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说话间就到了李长老的静心堂，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院里的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就是树底下堆着些黑黢黢的土，看着眼熟——跟诛仙台藏虫卵的土一个色。
来得巧，老李正在堂上喝茶呢。清玄仙长往堂里瞥了眼，拽着楚风往侧门绕，从后门进，先看看他有没有藏别的猫腻。
后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绕到堂后的窗根下，就听见李长老的声音，尖细得像掐着嗓子说话：......放心，甲字号的虫卵已经埋好了，就等时机一到，保准能把诛仙台的地基啃穿......什么？楚风他们发现了？嗨，一群山野匹夫，能懂什么......嗯，我这就去库房再取点催生粉，保证让幼虫长得快......
楚风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悄往后门退。刚退到院里，就见李长老背着个布包从堂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瓷瓶，正是清玄仙长说的催生粉！
李长老，去哪儿啊？楚风突然开口，吓得李长老手一抖，瓷瓶掉在地上，粉撒了一地，溅起的火星把他的裤脚都烧了个洞。
楚...楚小友？李长老赶紧把布包往身后藏，脸上堆着笑，皱纹挤成一团，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我刚沏了好茶......
茶就不喝了。楚风步步紧逼，斧头往槐树上一靠，我们在诛仙台找着些虫卵，听说跟您有关系？
胡说！李长老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楚风的鼻子骂，你这是污蔑！我乃仙门长老，怎么会跟那些污秽之物扯上关系？
是吗？龙族姑娘突然从树底下捡起块黑土，凑到他鼻子前，那这土怎么说？跟藏虫卵的土一个味，连里面的草籽都一样。
李长老的眼神慌了，后退两步撞到门框上：那...那是我养花用的，有什么稀奇......
养花用催生粉？秦老兵不知啥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一把夺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跟酸枣丛里一样的黑虫卵，老李头，你这花长得够别致啊。
证据摆在眼前，李长老的脸地白了，突然往院外冲，想喊人。虎子早堵在门口，铁链甩过去，缠住他的脚踝：想跑？晚了！
李长老倒地，挣扎着喊：我是被胁迫的！是狱主！他用我妻儿的性命要挟我！
早干啥去了？楚风蹲在他面前，把账本扔在他脸上，分甲乙丙字号藏虫卵的时候，咋不想着妻儿？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群仙门弟子举着剑冲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拆穿的假仙主弟子，此刻换了身衣服，看着更嚣张了：大胆狂徒！竟敢绑架长老，给我拿下！
拿下你娘！虎子一斧头劈断冲在最前面的剑，你们长老私通狱主，藏虫卵想毁诛仙台，你们也想跟着遭殃？
弟子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底层弟子，根本不知道李长老的勾当。清玄仙长趁机开口：都退下！此事我会禀明天庭，自有公断。谁要是敢插手，以同谋论处！
弟子们被俩字吓住了，纷纷收剑后退。假仙主弟子还想嘴硬，被楚风一脚踹倒：你这狱界的奸细，上次没砍你，这次还敢蹦跶？
李长老见没人帮忙，彻底瘫在地上，哭丧着脸：我招...我全招...狱主答应我，等他占领玄黄界，就让我当仙门之首...那些虫卵是用来吸引狱兵的，只要幼虫孵化，狱主就能顺着气息找到入口......
还有谁参与了？楚风追问。
没...没有别人了，就我一个......李长老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楚风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懒得逼问——账本上除了李长老的名字，还有个模糊的印记，看着像仙主的私章。他站起身，对清玄仙长道：仙长，这人交给你了。虫卵和催生粉都烧了，应该没啥大碍了。
清玄仙长点头：我会把他关进锁妖塔，听候发落。你们...也该回黑风崖歇歇了。
往回走的路上，秦老兵抽着烟袋问：楚风，你说李长老说的是实话吗？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楚风望着远处的诛仙台，那里的金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烁：管他呢。只要守住根脉，护住弟兄们，谁想搞鬼都没用。
虎子扛着斧头，哼着小调：就是！回去先喝三坛烧刀子，睡三天三夜，啥麻烦都没了。
龙族姑娘突然指着黑风崖的方向，那里升起股黑烟：你们看，那是啥？
众人眯眼一看，黑烟是从灵脉阁的方向冒出来的，还夹杂着火光。楚风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回跑：不好！灵脉阁出事了！
灵脉阁是储存根气的地方，要是被烧了，黑风崖的光罩就撑不住了。弟兄们也急了，跟着他往崖上冲，远远就听见熊罴的吼声：他娘的！哪来的野狗，敢闯老子的地盘！
等冲到灵脉阁门口，楚风愣住了——哪是什么野狗，是一群跟之前狱兵长得很像的怪物，正用骨刀劈砍灵脉阁的门，门已经被劈得快塌了，熊罴举着狼牙棒守在门口，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是狱兵的幼虫！龙族姑娘脸色大变，催生粉虽然烧了，但还是有漏网的孵出来了！
楚风握紧斧头，心里清楚——这最后一仗，怕是躲不过了。
灵脉阁的门一声，裂开了道大缝。
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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