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圆满结束的那一刻,所有参与的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祥和。连工地周围原本压抑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通透了许多。
苏明远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拉着我们的手再三道谢。周娟和小斌也来到了法事现场外围,远远观看。母子二人气色已大为好转,周娟更是泪流满面,不知是为家人解脱而喜,还是为那些苦命亡魂终得超度而悲。
事后,苏明远坚持额外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以示感谢,被我们婉拒了大部分,只收了必要的成本与辛苦费。他说,经过此事,他对因果承负、对人生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后要多行善事,广积阴德。
我们又在武汉休息了一日,确认苏家再无异状,工地也恢复了正常,工人回来后,虽然还有传言,但那种让人不安的感觉确实消失了,便告辞返京。
回程的路上,大家心情都轻松了许多。为了犒劳连日来的辛苦,也为了满足对古都美食的念想,我们特意在开封多停留了一日。去了清明上河园,感受了一番北宋汴梁的繁华遗韵;去了大相国寺,在古刹钟声中寻得片刻宁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去品尝了地道的开封第一楼灌汤包,皮薄如纸,汤汁鲜美,配上当地的鲤鱼焙面、桶子鸡,大快朵颐。
最后,车子载着满身疲惫却也满心充实的我们,回到了熟悉的北京,回到了那座春末夏初、草木葱茏的小院。
轩轩的魂魄救援,苏家的前世冤债化解……这两件事,都没有太多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斗法场面,更多的是探查、沟通、协商与繁复庄严的法事科仪。或许,这才是大多数“灵异事件”的真实面貌——它们往往根植于具体的历史、地理、人文环境,纠缠着个人的命运与因果,解决之道也多在法理、情理与天理的平衡之中,在于诚心、勇气与专业的付出。
阳光透过树的叶子,在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茶壶在炉上咕嘟作响,散发出宁静的香气。我们知道,生活仍在继续,修行从未停歇,而下一个故事,或许就在下一个电话响起时,悄然开始。
回到北京小院,日子仿佛被拧上了发条,在一种奇特的韵律中前行。白日里,我是穿梭于写字楼与会议室的都市白领,与代码、报表和项目进度为伍;夜晚和周末,则化身与香火符咒、灵界信息打交道的修行者。两种身份,两种节奏,在槐荫掩映的小院里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虚乙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练功,气息愈发沉凝;涛哥琢磨着新菜式,把小院的伙食水平提升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阿杰则埋头于他那浩瀚的古籍与笔记中,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春末夏初的暑气渐渐蒸腾起来,蝉鸣一日响过一日。就在一个闷热的周五傍晚,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云南,昆明。
心中微微一动。我们这行,接到外地尤其是偏远地区的求助并不稀奇,但云南……那片神秘多彩的红土高原,多民族聚居,巫蛊文化、自然崇拜、南传佛教与道教交织,向来是玄学故事的高发地,也意味着可能遇到更加奇特和棘手的状况。
按下接听键,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尚足、带着明显滇南口音的男声传来:“喂,您好,请问是……是北京的虚中师傅吗?”
“对的,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怎么称呼?”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拥堵的车流。
“哎呀,可算找到人了!虚中师傅,您好您好!我姓杨,杨德贵,在云南丽江这边,做点小生意,也管着镇子上的一些杂事。”对方的语气急切中带着恭敬,“我是通过昆明一位李道长,才问到您这边的联系方式。实在是……我们这边遇上了一件非常古怪、非常棘手的事情,本地的法师看了都摇头,说是没见过这种路数,恐怕得请更高明的人来看看。李道长就推荐了您,说北京有位年轻的师傅,有真本事,不拘一格,或许能有办法。”
丽江?古镇?我心里快速闪过关于丽江的印象——世界文化遗产,纳西族东巴文化重镇,玉龙雪山脚下的旅游胜地。但同时,作为修行者,我也知道那片土地灵性充沛,历史层叠,古老的信仰与隐秘的传承从未真正消失。杨老先生说起的李道长,是我几年前认识的一位同道,一起讨论过内丹修行的相关问题,前两天跟我打过招呼,说有一位善信有些问题求助,他本人专注于内丹的修炼,对于外在的处理问题并不十分热衷。
“杨老先生,您先别急,慢慢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越具体越好。”我示意他冷静。
杨德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叙述,他的描述带着一种民间讲故事特有的画面感,却也透出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事情发生在丽江下属一个相对偏远、尚未完全被旅游商业开发的古镇附近的一个自然村里。村子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村民多是纳西族和少量汉族混居,民风相对淳朴。大约从三个月前开始,村子里开始出现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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