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碎石滚落的震动。张林站在山脊高处，脚下是刚撕开的铁网缺口，身后士兵正陆续攀上斜坡。他抬手一挥，亲兵立刻吹响牛角号。声音短促而尖利，在山谷间回荡。
陷阵营的老兵听见号声，自发收拢散兵。他们以盾墙为基准，迅速列阵。几名新兵跌倒在地，喘着粗气不愿起身。张林走过去，伸手将一人拉起。那人抬头看他，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
“我们活下来了。”张林说，“现在轮到他们逃。”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慢慢站直身体，握紧手中长矛。
前方山口有动静。二十多名黄巾军据守隘口，依托岩石卡住通道。他们手持长矛，背靠断崖，显然想拖延时间。张林眯眼观察片刻，转身下令：“典韦开路，许褚压阵，主力跟进，夺下隘口！”
典韦应声而出。他双戟在手，大步向前。许褚紧随其后，重锤扛在肩上。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精锐小队冲向隘口。
地势狭窄，仅容三人并行。敌军将长矛架在石缝中，形成一道防线。第一排士兵试图强攻，被矛尖逼退。典韦低吼一声，双戟交叉格开两杆长矛，猛然前冲。他的肩膀撞入敌阵，一人被戟柄砸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再没动弹。
许褚趁机跃上左侧石台。他看准两名黄巾兵欲推落滚石，重锤横扫。锤风带起尘土，两人连人带石翻下山坡。碎石滚落，逼得其余守军后撤半步。
张林抓住时机，率主力冲入。他手中短剑连刺，两名敌兵咽喉中剑，扑倒在地。一名黄巾头目举刀劈来，张林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肋部。那人惨叫未出，已被拖进队伍踩踏而亡。
短短半盏茶工夫，隘口易主。
张林立于出口高地，俯视山谷内部。敌军仍在主战场活动，试图重新集结。几面黄巾旗帜还在飘动，鼓声零散不成节奏。他知道对方尚未崩溃，必须立刻施压。
“弓手登高！”他下令，“覆盖出口！”
十余名弓手迅速爬上两侧山腰，占据制高点。他们拉开弓弦，箭头对准山谷出口。张林抬手一挥，箭雨倾泻而下。羽箭落在敌群边缘，逼得他们无法列阵。
紧接着，张林亲自带队，沿斜坡俯冲而下。他高喊：“张林在此，尔等速降！”
典韦在左，许褚在右，如两尊战神般劈开敌阵。典韦双戟舞动，一人被斩断手臂仍不退，被第二戟砸中头颅当场毙命。许褚重锤连击，盾牌碎裂，长矛弯曲，挡在他面前的敌兵纷纷后退。
山谷中的黄巾军开始动摇。他们原以为陷阱已成，张林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被破，对方反而杀了出来。主将失联，援兵未至，士气迅速瓦解。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支队伍像雪崩一样溃散。张林不再追击外围逃兵，只命陷阵营分割包围仍在抵抗的小股敌军。
一处断崖边，七八名黄巾兵聚在一起，背靠绝壁，举矛对准逼近的张林军。他们脸上写满绝望，却无人投降。
张林看一眼，挥手道：“放过逃者，专剿聚众者。”
陷阵营老兵立刻包抄上去。盾墙推进，长矛穿隙而入。不到十息时间，断崖边的抵抗被清除。尸体横陈，鲜血顺着岩缝流下。
整个山谷陷入混乱。原本高悬的“黄天当立”大旗被人砍倒，踩进泥里。喊杀声由敌盛我衰转为我军震天动地。残余黄巾四散奔逃，有的跳下山沟，有的钻进密林，再也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张林站在山谷出口高地，手持长剑遥指北方。那里还有敌军据点，还有残敌藏身。这一战还没结束。
典韦靠在一块岩石旁喘息。他浑身浴血，双戟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尽管疲惫不堪，他仍睁着眼睛盯着四周，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许褚拄锤站立，环视残敌。他大声呵斥败退之兵：“跪地者不杀！再跑一步，斩无赦！”声音洪亮，震慑四方。几名正在逃跑的黄巾兵听到后停下脚步，丢下武器趴伏在地。
张林收回目光，扫视己方队伍。伤亡不小，但建制尚存。尤其是陷阵营，虽有折损，仍能作战。他知道不能停歇，必须趁胜追击，彻底瓦解敌军部署。
“传令下去。”他说，“轻骑分两路探查北线要道，查明是否有伏兵。主力整顿阵型，准备继续推进。”
亲兵领命而去。牛角号再次响起，长短交替，传递不同指令。士兵们迅速行动，伤员被扶到后方，武器重新检查，箭矢清点补充。
就在此时，远处山腰传来一阵骚动。几名黄巾溃兵从林中窜出，慌不择路地往另一侧山坡逃去。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个布包，跑得踉跄却不肯松手。
张林眼神一凝。那布包颜色暗红，像是重要信物。
“许褚。”他开口，“拦下那个人。”
许褚点头，提起重锤便追。他步伐沉重却极快，几步跃上斜坡。那名溃兵察觉身后有人，拼命加快脚步，却被树根绊倒。布包脱手飞出，滚落草丛。
许褚赶到，一锤砸在那人身边，泥土飞溅。溃兵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叩头求饶。
许褚不理他，弯腰捡起布包。他快步返回，将布包递给张林。
张林接过，解开绳结。里面是一卷竹简，封皮上有火漆印痕，已被压碎。他抽出竹简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地名与兵力标注，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若谷口失守，退守黑石岭，合兵三万待援。”
他看完，缓缓卷起竹简，塞回布包。
“黑石岭……”他低声说。
这时，一名斥候从北面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将军，前方发现敌军粮车五辆，无人看守，似仓促遗弃。”
张林抬头望向北方。天色渐暗，风势更急。他握紧长剑，指节泛白。
“把粮车拖回来。”他说，“清点物资。所有能战之兵，随我继续前进。”
话音未落，北方山道突然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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