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边仅剩的几个清醒将领。典韦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许褚靠着石头坐着，双手捂耳朵，显然是在抵抗幻听；传令兵们站得笔直，但身体微微发抖。
全军上下，真正完全清醒的，可能只剩他自己。
他抬头望天。那团云已经压得很低，几乎贴到山顶。绿光笼罩整个山谷，连月光都被盖住。温度下降得厉害，呼出的气都带白雾。
就在这时，张角停止了念诵。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呻吟声、马嘶声，全部静止。
张林屏住呼吸。
张角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下一刻，无数黑影从地缝里爬出。它们没有实体，像烟一样飘在空中，但形状确实是人。有的断手，有的缺头，有的肚子裂开拖着肠子。它们慢慢转向张林这边，齐刷刷举起手臂。
士兵们爆发出惨叫。
有人扔掉武器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拔腿就跑，却被绊倒踩踏；还有几人抽出短刀往自己身上扎，嘴里喊着“别抓我”。
阵型彻底乱了。
张林怒吼：“列阵！结盾！不准后退一步！”
他亲自冲下去，一脚踹翻一个想逃跑的士兵，把他按在地上：“你是军人！给我站起来！”
那人睁着眼，却看不见东西，嘴里反复念叨：“娘亲烧饭了……回家吃饭……”
张林松开他，回头大喊：“传令兵！继续敲鼓！不要停！”
鼓声重新响起，但节奏乱了。打鼓的人也在发抖，手不听使唤。
他冲回高坡，双眼死死盯着张角。那人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但张林能感觉到，他在笑。
这场仗，比任何一次都难打。敌人不在面前，而在每个人心里。
他需要一种能对抗这种力量的东西。不是刀，不是箭，是一种能守住心智的东西。
他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东西存在。但他知道，如果没有，明天早上，这片山谷里就不会再有一支完整的军队。
风更大了。黑影越来越多，逼近防线。最后一批还能站立的士兵开始后退，没人敢往前一步。
张林站在最高处，剑尖指天。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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