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依旧骑在马上，没有动。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照在铠甲上发烫。他看着士兵们来回搬运东西，一堆堆武器码在空地上，粮袋被抬进临时围栏，破损的战旗卷起来堆在一旁。
传令兵跑过来，低声汇报东侧收缴情况。张林听完，点头，让他去通知亲兵小队，在高台旧址搭个登记台。木桌搬来后，几个文书模样的士卒跟着到位，手里拿着竹简和炭笔。
他策马往兵器堆走。长矛多数折了，但杆子还能修。刀剑成捆放着，锈得很厉害，数量不少。弓弩散落在各处，有的断了弦，有的裂了臂。箭矢捡回来的超过一万支，分类装进麻袋。一个士卒报数时声音大了些，张林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低头记下。
接着去了粮草点。三处地窖挖开，里面是粟米和干饼，封得严实，没被烧掉。粗略估算能供千人吃半个月。旁边还有几辆废弃粮车，轮子坏了，车厢塌了一半。士卒正在翻检夹层。
铠甲区在北坡。皮甲大多残破，铁甲只找到二十多具，工艺粗糙，接缝松动，没法直接用。张林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具肩甲，边缘有锤击痕迹，应该是临时拼凑的。他收回手，对旁边的记录员说：“挑出还能修补的，统一送匠营。”
布匹堆在树下，五百匹左右，有些受潮发霉，但大部分还能裁剪做军服。铜钱装在两个陶罐里，一共三万枚，混着泥沙，需要清洗。杂物包括锅碗、绳索、火石、药瓶等，零散堆放，由专人分类登记。
日头偏西，登记台那边传来汇总声。一名亲兵拿着竹简快步走来，说是西侧清点完毕，请主将过目。张林下马，接过竹简看了一遍，又问了几项数据，确认无误后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士卒急匆匆跑来，跪下报告。他在一辆破损粮车的夹层里发现了个密封陶罐，打开后里面有几卷帛书和一块铜牌。张林立刻让他带路。
那辆粮车倒在沟边，车底板撬开一半。陶罐就在夹层里，外面裹着油布。张林亲手取出帛书，展开一张，字迹扭曲难认，像是某种密令或图谱。另一张画着线条，类似地形标记，但符号陌生。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复杂纹路，背面有个小孔，看不出用途。
他盯着铜牌看了几秒，没说话，把帛书重新卷好，连同铜牌一起放进随身皮囊。然后下令，这辆车原地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知情者名单上报。
夕阳落下前，最终统计完成。亲兵送来总册：可用兵器一千三百余件，完好铠甲四十七具（含新补录三具），粮秣两千石，布匹五百匹，铜钱三万枚，箭矢一万一千支，其余物资若干。
张林站在高台旧址，听着汇报。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味。他想起刚穿越那年，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现在一次战斗就能缴获这么多东西。这些物资足够装备两个百人队，全军箭矢补满，还能留出种子准备屯田。
他把总册交给亲兵，命他连夜抄录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徐晃，一份交荀彧。自己则走向临时营帐区。路上看到几个俘虏在帮忙搬粮袋，动作老实。他停下脚步，问了一句是谁安排的，亲兵答是许褚下的命令，按之前规矩记名。
张林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营帐正在搭建，木桩钉进土里，帆布拉起。医官帐篷前排着队，伤兵坐着等包扎。炊事兵开始生火，锅底漏水，水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他走到一处空地，这里将作为物资集中库。四个士卒正用木棍丈量地面，准备划区堆放。张林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明天一早，召集各部校尉，到这里开会。”
传令兵应声跑去。张林站在原地没动。远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破损的盾牌上，反射出一道光。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虎口还有点发麻，是昨天甩金属片时留下的。
这时亲兵赶来，说登记台那边还有两筐杂物没归类，问是否需要再查。张林说去看看。
到了登记台，筐里是些零碎物件：半截腰带、烂皮靴、碎陶片、一把缺齿梳子。亲兵一样样拿出来报名字。翻到第三层时，一块黑布包掉出来，裹得很紧。打开后是一本小册子，纸页发黄，封面空白。
张林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火雷配方”四个字，下面是一串材料名称。他快速扫完几行，合上册子，问是从哪辆车找出来的。亲兵说是从最北边那辆运货车上，当时压在两袋沙土下面。
他把册子塞进皮囊，和帛书放在一起。然后说：“剩下的东西都登记入库，破损严重的统一焚毁。”
天色完全暗下来，营地亮起火把。张林回到高台旧址，几名文书还在整理竹简。他看了一圈，确认所有数据都已录入，便让亲兵取来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是羊皮做的，边缘磨损。他用炭笔在北方山谷位置画了个圈，又在线条旁标注“粮二千石，甲四十七，箭万一千”。写完后停顿了一下，在圈外加了个小三角符号，和铜牌上的纹路相似。
远处传来打更声。第一更刚敲过。张林收起地图，准备回帐休息。刚走两步，听见身后有人喊。
“将军！”
他回头。是个年轻士卒，满脸灰尘，手里捧着个铁盒。
“这盒子是在敌军指挥车底下找到的，锁死了，砸不开。我们……觉得可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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