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案面轻碰发出一声脆响。他盯着案上摊开的屯田图，笔尖停在幽州北部三县之间。窗外人声渐起，是各营报务的士卒往来传递军情。他没有抬头，左手将“备而后动”四字压在火器组昨日呈报的引信测试记录下。
亲兵掀帐入内：“主公，徐庶先生已到。”
“请他进来。”
徐庶快步走入，衣袖带风。他在案前站定，目光扫过几份未批文书，最后落在张林脸上。“主公召我，可是因今日拒盟之后，局势有变？”
张林点头。“王姓乡绅临走时那句话，不是气话。李掌柜背后的世家曾助黄巾残部，此事陈群已查实。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徐庶坐下一侧。“主公既断虚盟，便不能再存侥幸。眼下当务之急有三：一曰固防，二曰强本，三曰择盟。”
张林提笔蘸墨。“说下去。”
“先论固防。”徐庶语气平稳，“北部防线虽已绘就，但兵力分布尚不均衡。高顺所率陷阵营驻守东隘，许褚部在西线巡防，中间百里仅设两处哨点。若敌军趁夜突袭，难及时响应。建议增设烽燧三座，每五十里一置，遇警即燃，全军可依号令调度。”
张林落笔记下。“传令高顺，明日带工队勘测选址。材料从东坡工地调拨，不得延误。”
“其二，强本。”徐庶继续道，“主公承诺归附农户三年免税，此策极佳。然若无粮种及时发放，百姓难安。如今北谷已有三百农夫待垦，若春耕误期，秋收必损。另匠作协调司虽立，工匠名册仍未齐备，兵器修复进度缓慢。”
张林抬眼。“荀彧何在？”
“已在整理首批归附村落资料，预计三日内可完成土地丈量。”
“那就加急办理。”张林提笔写下一条，“命屯田署即刻拨付种子五百石，由农官随行监督发放。另派两名文书随队登记田亩，每日回报进度。”
徐庶颔首。“第三，择盟。主公今日拒大族，却收小城村正、寒门文士之心。这些人无力自保，最需依靠强者。与其等他们被吞并，不如主动联络，以资源换忠诚。”
张林思索片刻。“你意如何？”
“河内那位文士愿献户籍册，此人可信。可派荀湛回访，带去一批铁锄、布匹，作为初步支援。另涿南村正所求学堂一事，亦可试行。选十名识字孩童来营，由徐庶出题考核，确有天赋者，安排专人教导算术与文书写作。”
张林提笔记下。“但有一条——家人必须参与屯田，不得偷懒。谁若弄虚作假，立即取消资格。”
“正是。”徐庶道，“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主公今日拒利诱，立的是信义。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百姓知道，跟您走，有饭吃，有地种，孩子还能读书。”
张林放下笔。“军械方面呢？”
“火器组试爆火雷在即，此物威力巨大，但也极易泄露。建议增派双岗守卫，所有参与试制者皆需登记造册，出入营地须查验腰牌。”
“准。”张林当即下令，“命典韦亲自接管军械库外围巡防，许褚协助调配人手。试爆当日，全营戒严，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山谷试验区。”
徐庶又道：“还有一事。今日参会者中，部分代表言行闪烁，恐为细作。建议命荀湛整理名单，分可信与可疑两类。对前者派员回访，建立联络；对后者暗中监视，一旦发现私通外敌，立即抓捕。”
张林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划过代郡、上谷、渔阳三地。“这几处豪族势力盘根错节，若联合发难，我们兵力不足，难以多线应对。”
“所以不能等他们联手。”徐庶声音沉稳，“可先放出风声，称我军即将扩编，招募流民入伍，粮草储备充足。一则震慑敌对势力，二则吸引更多百姓来投。”
张林回身。“就按此计行事。另传令田豫，加强边境巡逻，凡有不明身份者接近，一律扣押审问。”
徐庶起身拱手。“我这就去协同荀彧落实屯田事务，并开始筛选可联络之人名单。”
“去吧。”
徐庶退出主帐。帐内只剩张林一人。他重新坐下，翻开新拟的《防务与民生双线推进草案》，朱笔逐条勾画。第一条：烽燧建设，责任人高顺，时限五日。第二条：种子发放，责任人荀彧，时限三日。第三条：火雷试爆安保，责任人典韦、许褚，时限两日……
他写到一半，亲兵入帐：“主公，火器组送来最新消息。”
“讲。”
“引信稳定性再次提升，昨夜连续点燃十二支，无一熄灭。陈五带领工匠已造出十柄精刀，全部通过测试。”
张林点头。“告诉他们，三日后试爆，我要亲自到场。”
亲兵应声退下。
张林继续书写。草案末尾，他添上一句：“凡归附者，无论大小，皆须如实上报丁口、田亩、技艺。欺瞒者，永不录用。”
他搁下朱笔，手指抚过竹简边缘。帐外脚步声频繁，是各部将领陆续接到命令后前来领令。高顺第一个入内，接过北部烽燧建设任务，转身离去。接着是荀彧，接过种子调拨文书，眉头微皱，似在计算运输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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