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推开房门，木匣抱在胸前。亲兵站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低头退到一旁。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议事厅。门开着，张辽已在里面，身姿挺直，双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烛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张林走进去，反手关门。他把木匣放在案上，打开，取出地图铺开。沙盘就摆在旁边，山势、溪流、营帐位置都标得清楚。他指着东侧山谷，“你们要走废弃矿道，从北侧岩缝穿出，沿溪流上游接近敌营后坡。目标是轲比能主营帐篷，行动代号‘破晓’。”
张辽上前一步，低头看图。高顺也进来了，脚步轻，站到张辽身边。两人没说话，只盯着沙盘。
“此战不求全歼，只打乱其整顿节奏。”张林声音低，“敌军三日后夜总攻，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动手。典韦、许褚守防线，虎卫营不动。你们带陷阵营三百人，轻装前行，不得生火，不得出声。”
张辽点头，“干粮、短刃、绳索都已备好，士兵卸了重甲，换无标识皮甲。”
“排水渠方向有动静，但我不动赵九。”张林说，“火器线索不能断。你们出发后，我会继续盯住军工坊。接应部队由徐晃带队，埋伏在山谷外五里。”
高顺开口：“巡哨频率如何？”
“夜间两班，换防时半炷香空档。”张林指了指沙盘上的两个点，“子时三刻与丑时初最适合突袭。风向合适，气味不会飘向警戒犬。”
张辽抬手，在沙盘上划了一道，“我带二百人走正面，制造动静。你带百人绕后，从断崖攀爬进去。”
高顺看着地形，“断崖有藤蔓，可以借力。但岩壁湿滑，行进会慢。”
“那就提前动。”张林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调整。你们自主决断，我不干预前线。”
两人齐声应下。
张林收起地图，重新锁进木匣。“去吧。午时整队，申时出发。记住，一切以隐蔽为先。”
张辽抱拳，转身出门。高顺紧随其后。
校场西角，陷阵营已列阵。士兵沉默站立，装备整齐。张辽走到队前，简短下令。队伍迅速分组，检查兵器，更换装束。没人说话，只有皮革摩擦和金属轻碰的声音。
申时刚到，队伍出发。张辽带队走在前，高顺押后。他们避开主道，沿山脊小路南行。天色渐暗，星光微弱。脚下是碎石与枯草，每一步都踩得小心。
六里路走了近两个时辰。废弃矿道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被乱石半掩，看不出有人进出的痕迹。先锋回来报信：前方发现绊马索，溪流上游设了三道岗哨，了望塔上有火光。
张辽蹲下，抓了一把土搓了搓。高顺爬上旁边一块巨岩，望向敌营方向。营地灯火比预想中密集，巡逻队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前后衔接紧密。
“正门进不去。”高顺跳下来，“他们加了防备。”
“那就改计划。”张辽低声，“我带二百人佯攻前营，放火箭烧草堆，引他们救火。你带百人绕后，从断崖上去，直接摸主营。”
“时间必须卡准。”高顺说，“你动手早了，我还没到位。晚了，他们救完火就回防。”
“我提前十五刻发动。”张辽说，“你那边一有动静，我就动手。”
高顺点头，“士卒口衔枚，布裹足，遇犬吠即停。”
命令传下去，队伍无声分开。张辽带主力藏进丘陵背坡，高顺率精锐沿溪流北行，寻找攀爬点。
山风忽然变大，吹得枯枝乱响。一只狗叫了一声，接着又是一片吠声。高顺挥手，队伍停下。巡逻队提着火把走来，围着了望塔转了一圈，又退回营内。
风停了，一切恢复安静。
高顺继续前进。岩壁就在眼前，藤蔓垂落，根部嵌在石缝里。他试了试，藤蔓结实。他第一个往上爬，手指抠住石头，脚踩凸起处。身后士兵一个接一个跟上，动作轻缓。
爬到一半，岩面渗水，鞋底打滑。一名士兵脚下一空，手扒住藤蔓才没摔下去。高顺回头，做了个暂停手势。等所有人稳住，才继续向上。
他们花了比预计多一倍的时间才翻过断崖。营地后方是一排柴垛，紧挨着栅栏。高顺贴地爬行，靠近栅栏仔细看。木桩之间有铁丝缠绕，但角落处有一段松动。他掏出短刃，轻轻剪断，留下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回头示意，百名士兵依次钻入。他们在柴垛后潜伏，屏住呼吸。营地内巡哨走过，火把光影扫过地面，又移开。
此时，前营方向突然腾起火光。
张辽动手了。
十支火箭射进草堆，火势瞬间蔓延。守卒大喊，提桶救火。大量士兵从前营涌出，奔向火场。连了望塔上的哨兵也下了梯子，参与扑救。
后营空了。
高顺起身，压低身体向前移动。主营帐篷在营地中央，四周有八名亲卫值守。他数了数，换岗时间到了，新一批卫兵正从侧帐走出，交接尚未完成。
机会只有这一瞬。
他挥手，两名士兵摸向两侧，准备牵制。他自己带三名精锐，贴着帐篷边缘靠近。距离三十步。
火光在远处跳跃，照亮他的脸。他拔出短刃，握紧。
张辽站在丘陵高处，看着火场混乱。敌军全部被吸引过来。他回头看向断崖方向，黑影无声移动。他知道高顺已经到位。
他举起右手，准备下令。
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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