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低声说：“不求占地，只图搅乱……袁公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说完，他转身回帐，取过挂在柱边的旧皮甲，开始系扣。这甲已穿了两年，肩头有块补丁，是去年冬天他自己缝的。他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
亲兵见状，轻声问：“主公可是要亲赴边境？”
张林系好最后一扣，抬头道：“明日出发。先去看一眼那几条山道，再定怎么动手。”
他拿起案上的舆图卷起，用绳索捆好，交给亲兵：“送去军务堂，铺在长案上。我要在走之前，把那一带的地势再看一遍。”
亲兵接过，退出帐外。
张林独自站在空了一半的议事厅里，四周安静。炭火将熄，他没有叫人添。他走到地图前，重新展开，手指划过那条隐蔽山道，从入口到出口，一寸一寸地量。他知道这条路能通到哪里，也知道骑兵为何选它——因为这里没有重兵，没有烽燧，只有几个小村，最容易得手。
但也最容易设伏。
他盯着地图，忽然道：“传令下去，今晚加派夜哨，尤其是西面林区。再让伙房多煮些热汤，给守夜的人送过去，别让他们冻坏了手脚。”
话音落下，帐外亲兵应了一声，脚步远去。
张林仍站着，目光未移。他知道明天一早就要动身，身边带的不会是大军，而是精锐小队。他不会急着开战，而是要亲眼确认敌情，摸清他们的路线和规律。只有这样，才能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他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沉如井水。
外面日头渐高，阳光照进半边大帐，落在他脚前的地面，像一道界线。一边是刚刚恢复的秩序，一边是即将再生的风波。他站在这条线上，不动，也不语。
直到亲兵回来，低声禀报：“徐晃、关羽已接到命令，正在整队待命。医官和辎重也已准备妥当。”
张林点点头，终于开口：“好。让他们先歇着，明日一早出发。”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经过兵器架时，他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把环首刀的刀鞘，然后继续往前走。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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