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宇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家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罗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坐在他对面的宋艳柔便阴阳怪气地斜睨了罗宇宁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哟,还想着妈妈呢?你看看这五年,她有回头看过你一眼吗?当年她走的时候,你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还指望她会记得你这个白眼狼?”
罗宇宁被宋艳柔怼得脸红脖子粗的,气呼呼地瞪着她,又眼眶发红,带着哭腔地指着罗昊说道:“爸!她……她说我……”
罗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五年的时间,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和日益增长的脱发让他开始秃顶,身上也带着中年老男人特有的油腻感。他低声叱责了一句:“柔柔,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就别再提了。”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罗宇宁瘪了瘪嘴,心里委屈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当初他年纪小,不懂事,被奶奶唆使着说了那些伤人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罗父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几人,默默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换台键,试图转移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换什么台啊?!我正看着新闻呢!”一旁的罗母忍不住出声抱怨道,“还是芷澄好!她在的时候对我可孝顺了!真是不知道儿子你这是什么眼光,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这五年,宋艳柔的本性也逐渐暴露了出来,尤其是在去年生下了一个儿子之后,更是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地位稳如泰山,整天不是埋怨这个,就是指责那个,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连带着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然而,宋艳柔比陈芷澄更会装模作样,她出去跟别人诉苦的时候,却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如今和陈芷澄一对比,她甚至觉得当初的陈芷澄挺不错的,还是隔了五年,尤其是这两年陈芷澄的名气越来越响亮,变得那么有钱有地位了,记忆竟然将她曾经对陈芷澄的刁难美化了许多,她现在更愿意记得当初陈芷澄在她面前任劳任怨、孝顺听话的样子。
宋艳柔可不像原来的陈芷澄那般忍气吞声,尤其是现在她已经生下了儿子,自觉有了最大的依仗,她直接一把抢过罗父手中的遥控器,用力地将电视关掉,然后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道:“吵死了!该睡觉了!要看电视自己用手机看去!别打扰我儿子睡觉!”
“哎!我们老两口看个电视都不行了?!”罗母顿时被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伸手去抢回遥控器。
“给你!”宋艳柔随手将遥控器电池抠了出来,然后把空壳子丢给了罗母,冷声说道:“小声点!别吵到我儿子睡觉了!他可是我们罗家的宝贝金孙!要是吵醒了他,有你们好看的!”
“什么人啊!简直是……”罗母气得嘴唇直哆嗦,小声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气呼呼地放下了遥控器。
罗宇宁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心底涌了上来。他低下头,拿出自己那部五年前慕容月云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屏幕上的裂痕清晰可见。这部手机已经用了五年,早就卡顿得不行,但他却一直舍不得换,因为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他也知道,他的爸爸,早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了。
罗昊被眼前的闹剧弄得心头一阵憋闷,刚要发作,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宋艳柔带着命令的尖利声音:“罗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去泡奶!小宝醒了,正闹腾着呢!要不是你们吵吵闹闹的,他怎么可能会没睡够就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烦死了!”罗昊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随即满身烦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厨房泡奶粉。
一直坐在客厅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罗父拉了拉身旁老伴的衣袖,罗母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将瘫痪在床的丈夫搬到了轮椅上,又费力地将他送回了房间。等她搞定这一切,再次回到客厅时,手中却抱着两床薄薄的被子。
罗母对着沙发努了努嘴,挥了挥手,罗宇宁立刻乖巧地起身,就见她将沙发往外拉了拉,把靠背横着放倒,然后对着罗宇宁说道:“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你就睡在这里玩手机吧,也别看电视了!要是吵到了她,又要闹起来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嗯。”长期的压抑生活让罗宇宁变得比同龄人更加沉默和懂事,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罗母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的房间,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这都叫什么事啊!简直是……”
罗宇宁木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旧手机,按下开机键。然而,刚打开手机屏幕,手机就再次死机了。他犹豫了一下,正要打开电视看看,主卧里却再次传来了宋艳柔尖酸刻薄的声音:“没事的话就赶紧关灯!大晚上的,不浪费电啊?!我家可不像你那个有钱的亲妈那样,大手大脚,不知道节约!”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罗宇宁心中所有的委屈和委屈。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但他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默默地将客厅的灯关掉,然后摸黑爬上沙发,盖好那两床薄薄的被子,蜷缩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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