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苏挣开身上那该死的胶带，拼了命赶回原地时，整条街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韦修明那帮人没了，百里家的打手没了，连百里胖胖也不见了踪影。地上的血迹被粗略冲洗过，打斗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要不是那截被撞得歪七扭八的护栏还瘫在路边，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场噩梦。
“韦修明……百里家……”她指甲掐进掌心，几乎渗出血来。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去找救援，沧南军区，小涂明反复念叨的地方，那是唯一的希望。
她红着眼眶，攥紧了手里的瑶光飞剑和那截捆过她的胶带，刚要转身离开——
“嘀嘀——！”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她一激灵。只见那辆眼熟的、涂装花里胡哨的136小队面包车，一个甩尾，滋啦一声又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百里胖胖那张虽然苍白但活蹦乱跳的脸。
“哎哟我的苗苏姐！你可算出现了！”他咋咋呼呼地推门下车，围着苗苏转了一圈，跟检查货物似的，“我绕着这破地方转了三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得亏老袁提醒，说你八成会回这儿来看看，不然我得找到天亮去！”
他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真怕你从天上掉下来摔着。”
苗苏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百里胖胖，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眶却越来越红。几秒钟后，眼泪跟开闸似的，哗啦啦就下来了。
“诶？姐？苗苏姐？你别吓我啊！伤着了？哪儿疼？”百里胖胖慌了。
“……没事。”苗苏抹了把脸，又哭又笑，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就是……就是看见你这臭小子还喘着气，有点……有点意外。”她哽咽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骂道：“你刚才演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舍生取义！大义凛然！搞得我眼泪白流了那么多！骗子！”
百里胖胖挠着头，嘿嘿傻笑。
等上了车，看到驾驶座的袁罡和副驾上面无表情嚼着泡泡糖的司小南，苗苏才算彻底搞清楚状况。她挤在面包车后排，一边给龇牙咧嘴的百里胖胖重新包扎伤口，一边忍不住问：“袁教官，你们既然是来执行军区任务的，为什么不直接……把百里家端了？他们才是祸根啊。”
开车的袁罡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车尾气还沧桑。“哪儿来的什么正经任务？”他坦白得令人猝不及防，“那文件，出门前我自己用打印机打的，章是自己拿萝卜刻了盖的。像不像？唬人够用就行。”
“啊？”苗苏手一抖，纱布差点勒死百里胖胖。
“嗷！轻点姐！”百里胖胖惨叫。
袁罡继续道：“百里家的家主百里辛，那是守夜人的头号金主，还是个挂着名的荣誉高层。动他？我老袁可没那权限。这事啊，得等更大的佬来拍板。”
“可现在就放虎归山……”苗苏急了。
“归不了山。”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司小南吹破一个泡泡，慢悠悠地说，“010小队那帮人，还有百里家派来的那些‘小咔啦咪’，现在估计已经在某个秘密招待所里喝茶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想查？查个鬼。”
她转过头，眼镜片后目光平静：“比起这个毒瘤，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得先办。百里家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再算总账。”
“更重要的任务？”苗苏更疑惑了。
她话音刚落，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模糊、扭曲，像被人用手抹开的水彩画。眨眼间，破旧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满不知名鲜花的静谧院落，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微风都带着青草香。
“这……！”苗苏猛地回头。
这才发现，车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古朴长衫、抚着长须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小姑娘，莫急。”老者声音温和，“你们这边的事，叶梵那小子已经知道了。等斋戒所那边的‘鱼’钓完，老夫陪你们一起去会会那百里家，看看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陈夫子！”百里胖胖欢呼一声，显然认识。
苗苏这才明白，窗外的心景变化，便是这位深不可测的陈夫子的手段。先前韦修明那伙人凭空消失，想必也是被斋戒所的人用类似方法“打包”带走了。
百里胖胖倒是适应良好，紧接着就眼巴巴地问：“老袁，小南姐，那这事儿……小飞哥和七夜他们来不来？”
“小飞啊，”袁罡打着方向盘，在心景幻化的庭院小径上拐了个弯，“他最近在边境线外头忙着‘打地鼠’，暂时回不来。不过林七夜和沈青竹那俩小子，已经在路上了。哦对了，百里家这事最初的情报，还是沈青竹那家伙搞来的。”
“青竹哥？他咋知道的？”百里胖胖好奇。
“这说起来，就又是一段了……”袁罡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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