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策嘛，”张小飞晃了晃酒杯，
“舍财保命，苟且偷生。朱元璋要钱，沈万三要命——主动把家当交出去，姿态放低点，命总能保住。
有道是千金散尽还复来，他沈万三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那些金银，而是他赚钱的脑子。可惜啊，历史里这位爷没想明白，最后落了个流放的下场。”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这计策四平八稳，不算惊艳，但确实是保命的最实在选择。
“张先生，”一位梳着背头的企业家忍不住追问，“那中策呢？”
“中策？”张小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用好了，他沈万三不但死不了，还能活得挺滋润。刚才说了，他最大的本事是赚钱，朱元璋那时候又最缺钱。那不如——把他那摊生意直接‘充公’，换个官身，相当于现在的国企老总。手里有权，面上有光，还能继续发挥特长。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聚宝盆，朱元璋疼还来不及，舍得杀？”
“妙啊！”头发花白的黄总抚掌，“如此一来，不但性命无忧，还能加官进爵。若有沈万三这等人物辅佐，大明国库丰盈，军力强盛，说不定……真能再造一个盛唐气象！”
话到这儿，众人对那“上策”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嗓子眼。
张小飞也没卖关子，放下酒杯，声音缓而清晰：
“如果说中策只是‘有可能’让大明更上一层楼，那这上策——便是必然。此计若成，沈万三以一介商贾之身，流芳千古也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诸位想想，沈万三在当时商界是什么地位？说是执牛耳者、呼风唤雨也不为过。倘若他得了官身后，能联合其他商人，把整个经济的盘子做大，把大明的商业抬升一个台阶……到那时，官商协作，军民一体，何愁不兴？”
他语气平常，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有了皇家背书，就等于有了政策支持，有了畅通的门路。就像诸位如今做生意——倘若背后有人撑腰，前路有绿灯，那些被少数人垄断的行当……是不是也有了分一杯羹的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安静了几秒。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到了这一步，谁还听不出弦外之音？沈万三不过是个幌子，张小飞真正指的，是在场的他们自己。
正如他所说——如果真有国家的支持、政策的倾斜，以他们这些在商海沉浮半辈子攒下的本事和经验，许多从前不敢想、不能碰的领域，或许真能闯一闯。比如那些被百里家牢牢捏在手里的生意……
“张先生……”黄总最先反应过来，眼底闪着精光，语气恭敬了许多，“此三策环环相扣，尤其是这上策，令人茅塞顿开。不知……可否借一步细聊？”
他这一开口，周围其他老总也瞬间明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刚才还在各处应酬寒暄的人，此刻目光都聚焦在张小飞身上。
“诸位别急，别急！”张小飞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事，都是小事，咱们一个一个聊，时间有的是！”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话不用挑明，彼此心照不宣，面子上都好看。
刚带着蛇女走进会场的沈青竹，恰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有点懵。
“咳，”他小声嘀咕，“该说不说，还得是小飞哥……走哪儿都是焦点。”
蛇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人群中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让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可那张脸又分明陌生。毕竟沧南那次，张小飞一行人全程戴着面具，她哪儿认得出。
“那边都是谈生意的老狐狸，没意思。”蛇女拽了拽沈青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舞池方向，“你看那边，好多年轻人在跳舞！咱们去凑个热闹？”
“啊？我……”沈青竹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跳舞。”
“怕什么？我也不会！”蛇女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舞池走，“凑热闹而已，又不要你领舞。”
沈青竹之前那身衣服被茶泼了，被迫换了套合体的西装。此刻两人往舞池中央一站，俊男靓女，颜值直接碾压全场。尽管男生步伐明显生涩，几次差点踩到对方，但女生舞姿灵巧得像只蝴蝶，总能轻巧地带过他，指尖稍稍用力，便引着他跟上节奏。
渐渐地，沈青竹放松了些，步伐虽仍称不上娴熟，却也不再僵硬。两人之间，竟也生出了一丝难得的默契。
“你好像……”沈青竹犹豫了一下，“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哦？你想的是哪样？”蛇女抬眼，眼尾微扬，“觉得我该是‘骚浪贱’那一挂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青竹赶紧否认，耳根有点热，“我是说……”
“不用解释。”蛇女轻笑，一个旋身，裙摆荡开优雅的弧度，“我给人看的，就是‘骚浪贱’。没办法，我活的那地方……这副样子才是保护色。”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似乎懂了什么。
“只是保护色？”他低声问，“所以……你才那么想离开古神教会，想摆脱‘美杜莎代理人’这个身份？”
“哈哈，虽然这么说有点卖惨的嫌疑……”蛇女随着音乐转了个圈，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确实想要自由。这东西，我好像从来就没拥有过。”
沈青竹能感觉到，她说这话时，身体有一瞬间的放松，仿佛真的很享受此刻简单的快乐。
“对了，”蛇女忽然抬头，眼睛在流转的灯光下格外亮，“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怎么，对姐姐好奇了？”她习惯性地逗他，但看到沈青竹那副局促的样子，又心软了，“算了，不闹你。我没有姓氏——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很小就被美杜莎选中了，所以他们都叫我‘蛇女’。”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几乎融进音乐里：
“不过我偷偷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你很走运，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叫青依。”
“你呢？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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