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与暗紫的背影手牵手消失在走廊尽头,医务室自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晨光。
风无痕半倚在病床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欣慰的笑,抬手揉了揉乱发,自言自语:
“哎,真是不容易啊,那个铁桶头总算是开窍了。不枉我费了半条命帮他摆脱内心的恐惧,我可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啊。”
“你说什么!”
愤怒的语气像一把利刃,劈开了病房里温柔的空气。风无痕浑身一僵,脖子机械地转向门口——
暗无痕站在那里,暗紫装甲因情绪起伏而泛起冷光,光学镜眯成危险的细线。
风无痕暗道不妙,瞬间把被子拉到下巴,干笑:“哥,我只是胡言乱语,你别当真啊。”
“哦?是嘛。”暗无痕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心电监测仪的滴答声上,“那用不用我去问问另一个当事人——那个‘铁桶头’?”
“哥!”风无痕急得差点拔下输液管,“我错了,你别去打扰他们两个了!”
他伸手去抓哥哥的臂甲,却被暗无痕轻易避开。怒火中烧的兄长转身就要走,风无痕慌忙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追了上去: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
指尖即将触碰到暗紫肩甲的瞬间,暗无痕侧身,让那只手落空。
医务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仪器滴答,像倒计时。
沉默的裂缝
风无痕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暗无痕背对他,光学镜盯着墙壁,没有回应。
“我总是闯祸,总是惹你生气。”风无痕的喉结滚动,灰雪火种在胸腔里抽痛,“我费半条命去救别人,却从没想过你会担心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失败了:
“哥,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暗无痕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冷得像暗渊的霜:
“弟弟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
风无痕愣住,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暗无痕缓缓转身,光学镜里没有怒火,只有疲惫的失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就当我这个哥哥……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抬手,取下胸口的镜像元祖徽章,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他曾经为弟弟挡下致命攻击后,被长老们授予的荣誉。
“再见了,风无痕。”
不再叫“弟弟”,而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像一把钝刀,把最后的牵连生生割断。
暗无痕转身,步伐坚定,却每一步都踩在风无痕的心尖上。
“哥!”风无痕嘶喊,声音在医疗舱墙壁间回荡,却换不回一次回头。
门合拢,隔绝了背影,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温度。
风无痕踉跄着追上去,却被自动门撞得踉跄倒地。灰雪火种剧烈震荡,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
“灰化指数上升!情绪波动临界!”
他试图爬起来,却连指尖都在颤抖。世界突然很安静——
没有哥哥的怒吼,没有医护的惊呼,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孤独地回荡。
“……不要丢下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被丢弃的小兽,在黑暗里发出最后一声呜咽。
灰雪能量失控地溢出,在地面凝成细小的冰晶,又迅速碎裂。风无痕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在冷硬的地板上,眼泪终于落下——
滚烫,却又在瞬间冷却。
医护人员的慌乱
救护车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灰雪能量像失控的暴风,在医疗舱里旋转,仪器被冰晶覆盖,发出咔咔的哀鸣;
风无痕倒在地上,指尖向前伸着,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却只剩空气。
“灰化指数45%!快叫先觉天!”
能量镇静剂注入,冰晶却越结越厚;
灰雪风暴把病床掀翻,像无声的呐喊。
先觉天赶到时,冰晶已漫过门槛。他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弟弟,胸口那枚被丢下的镜像徽章,在冰层里闪着冷光。
“暗无痕……你做了什么?”他咬牙,却无暇追责,抬手释放元祖火种,强行压制灰雪风暴。
冰晶终于停止蔓延,却也将风无痕冻结在原地——
少年维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手指仍虚握着空气,像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冰封的雕像
半小时后,医疗舱温度回升,冰晶融化成水,又蒸腾为雾。
风无痕被转移到特制隔离舱,灰化指数稳定在50%——那是火种自我封闭的临界值。
先觉天站在隔离窗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暗无痕的徽章被放在床头柜,像一枚被撕下的身份证明。
“他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丢下。”先觉天声音低哑,“而你,偏偏把他最害怕的事,变成了现实。”
暗无痕站在走廊尽头,背对隔离窗,光学镜里倒映自己的影子——
却找不到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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