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北京下了今冬第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在训练局上空飘洒，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很快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江浸月站在跳水馆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雪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刘教练转发的一条信息：“周六下午两点，国家体育总局与某运动品牌联合举办‘青春力量’公益宣传活动，邀请江浸月、沈栖迟作为青年运动员代表出席。请着正装，有媒体采访环节。”
正下方，是沈栖迟发来的消息：「看到了？」
江浸月回复：「嗯。你去吗？」
「陈指导说可以去，就当放松一天。你呢？」
「刘教练也说可以去，但嘱咐我别耽误周日训练。」
消息发出去，江浸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和沈栖迟的关系，自从那篇报道后，在队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教练们虽然没明说，但态度都很明确——不影响训练和比赛的前提下，不干涉。
但这将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
“紧张了？”夏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顺着江浸月的目光看向窗外，“公开亮相哎，多好的机会。你俩站一起，肯定养眼。”
“不是紧不紧张的问题……”江浸月收起手机，“就是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夏冉歪头，“青梅竹马，世界冠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观众就爱看这种正能量故事。”
江浸月被她说笑了：“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小说了？”
“实话实说嘛。”夏冉拍拍她的肩，“放心吧，你俩那么般配，肯定都是祝福的声音。”
话虽如此，当周六下午真正来临时，江浸月还是感到了久违的紧张。
活动场地设在国家体育总局的新闻发布厅。她提前两小时就到了休息室，化妆师正在给她做造型。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的修身礼服裙——是妈妈特意从苏州定做的，设计简约大方，只在腰间点缀了几片银线绣的竹叶纹样。
“江小姐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打底。”化妆师一边给她扫腮红一边称赞，“运动员的身材也标准，穿礼服特别显气质。”
江浸月笑了笑，没说话。她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比起礼服，她更习惯紧身的跳水服；比起高跟鞋，她更习惯光脚站在跳台上。
化妆进行到一半，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江小姐，沈先生来了，在隔壁休息室。他说如果您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一起对一下流程。”
“我马上好。”江浸月说。
五分钟后，她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沈栖迟已经在那里了，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性而挺拔。他正低头看活动流程表，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触，都愣了一下。
江浸月第一次见沈栖迟穿正装。褪去运动服的随意，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完美勾勒出来。肩线平直，腰身劲瘦，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雪松。
而沈栖迟眼中的江浸月，也和平日完全不同。淡蓝色的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少了训练时的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你……”沈栖迟先开口，声音有些哑，“很好看。”
江浸月脸一热：“你也是。”
工作人员很识趣地退出房间，留下两人独处。沈栖迟走到江浸月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一缕碎发。
“紧张吗？”他问。
“有点。”江浸月老实说，“怕说错话。”
“不用怕。”沈栖迟的声音很稳，“问训练就答训练，问生活就答生活。如果问我们……”他顿了顿，“就说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支持者，一起成长，一起追梦。”
这个回答既诚实又得体，江浸月点点头：“好。”
沈栖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江浸月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钉，淡蓝色的宝石，做成水滴形状，和她礼服的颜色很配。
“我妈妈准备的。”沈栖迟解释，“她说第一次公开亮相，要有点点缀。”
江浸月拿起耳钉，对着镜子戴上。淡蓝色的宝石在她耳垂上闪着温润的光，确实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亮色。
“谢谢苏阿姨。”她轻声说。
“她比你还紧张。”沈栖迟笑了笑，“今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嘱咐这嘱咐那。”
江浸月想象着苏阿姨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样子，也笑了。有家人这样关心着，感觉心里暖暖的。
两点整，活动正式开始。
江浸月和沈栖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新闻发布厅的主舞台。推开门的瞬间，闪光灯如潮水般涌来，快门声密集如雨。台下坐满了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他们，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观众。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这是她在无数赛后采访中练就的本领——无论心里多紧张，面上都要保持镇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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