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八道域外心跳震彻万古。
一声落地,诸天变色。
九成九。
渊皇苏醒进度,定格在极致圆满的临界点,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可彻底挣脱本源束缚、破渊出世,君临整片诸天维度。
但此刻,已经无人在意渊皇的恐怖威压。
相较于即将现世的灭世渊皇,那道扎根神魂、冰冷漠然的道祖低语,才是碾压一切的终极绝望。
蒋志昂僵立囚渊阵眼中央,半步归真的道体剧烈震颤,周身幽蓝宿命神光明暗不定,濒临溃散。
他自凡尘逆天崛起,踏遍万族、闯尽禁地、博弈诸天顶层,一路打破宿命、颠覆规则、撕裂棋局。他以为自己是挣脱束缚的变数,是拯救诸天的救世主,是亿万年唯一看破死局的宿命传人。
到头来,所有的看破、所有的破局、所有的抗争、所有的布局,依旧是棋盘之内的既定落子。
他寻到的生路,是道祖刻意留给他的生路。
他看破的假象,是道祖刻意布置的假象。
他拼死筹备的三界本源、即将铸就的弑皇神兵,是道祖等待亿万年,用来劈开自身旧躯、超脱诸天桎梏的终极祭品!
荒谬,冰冷,刺骨。
亿万载诸天浩劫,七十二纪元清零轮回,无数生灵惨死、强者陨落、族群覆灭,从来都不是无奈的天地劫难,而是**诸天初始道祖一手主导的献祭大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蒋志昂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茫然与冰冷。
过往所有的疑点,此刻尽数串联,形成一条完整且恐怖的真相链条。
原始诸天第一次崩坏,并非单纯的内乱崩塌,而是道祖刻意引爆本源,主动撕裂旧天地。
他耗尽神魂本源、自封身躯沉入域外虚空,不是疗伤休眠,是为了剥离自身沾染的诸天凡尘、因果枷锁、生灵业力。
天地崩坏衍生的负面执念,诞生掠空族、孕育渊皇,他并非无力压制,而是刻意纵容。
他需要一尊足够强大的邪祟寄生自身,需要一场跨越亿万年的正邪对立,需要无数纪元的厮杀、怨念、本源损耗,用来打磨、冲刷、剥离自身根植亿万载的诸天因果。
时序殿的建立、纪元的轮回清零、原始遗存的追杀、万古诸天的禁锢,全部是他暗中授意、暗中布局、暗中掌控的规则体系。
掠空族收割诸天,看似域外入侵,实则是道祖借外力之手,清洗诸天杂质、磨灭老旧本源、筛选极致能量的手段。
而宿命古印、上古骨牌,这两枚诸天初始的终极信物,也从来不是救世机缘。
它们是道祖留在诸天的**牵引器**,是精准锁定宿命传人的**控线**,是确保最后一场献祭完美落幕的**钥匙**。
蒋志昂,这独一无二的原始宿命体,从诞生之初、觉醒大道的那一刻起,就被道祖精准锁定。
他是终结棋局的执子人,也是棋局最后,最关键的祭品。
“我以为我跳出了宿命。”蒋志昂缓缓抬手,看着掌心微微发烫的暗金骨牌,眼底五味杂陈,“殊不知,我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是被你选定,为你献祭。”
虚空深处,道祖漠然的声音再度轻轻响起,没有暴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蝼蚁、洞悉一切的平淡。
“宿命本是我定,诸天本是我躯。”
“吾为诸天初始,承载万灵因果、天地业力无尽岁月,早已被凡尘枷锁拖累道途,止步无上亿万年。”
“旧躯承载因果,不堪重负,不破不立。若不借浩劫洗躯、邪祟磨道、生灵献祭,我永世无法超脱诸天,登临真正无上之境。”
“渊皇为我磨道之劫,诸天为我洗躯之薪,你为我破笼之刃。”
“蒋志昂,你无需怨怼。若无我布局,原始诸天早已彻底寂灭,万古生灵早已归零消散。你所守护的一切,本就是我暂时施舍的存续。”
直白、冰冷、毫无遮掩。
在道祖眼中,诸天万灵、纪元兴衰、正邪厮杀、亿万苦难,通通只是他超脱道途的垫脚石。
他不是苍生造物主,他是冷漠的诸天操盘手。
所谓的正道仁慈、诸天大义、生灵存续,不过是哄骗亿万生灵自我献祭的虚妄说辞。
“施舍的存续?”
蒋志昂骤然抬眸,幽蓝宿命神光猛地爆燃,濒临崩塌的道心瞬间稳固,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滔天战意。
“众生存续,当由众生自争,大道乾坤,当由天地自衍,而非你手中随意拿捏、肆意收割的祭品!”
“你困诸天、养邪祟、纵浩劫、灭纪元,以亿万生灵血泪为道基,以万古苍生性命为超脱资粮,这般无上,肮脏至极!”
铿锵怒斥,震彻虚空!
此前蒋志昂的抗争,是为挣脱自身宿命、守护诸天安稳。
而此刻,他的道心彻底蜕变。
他不再是为破局而生,而是为**颠覆无道天道、斩尽自私道祖、重立诸天乾坤**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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