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坚守、所谓的万古孤独,不过是高维存在眼中,一场可笑的驯化表演!”
他不甘!
极度的不甘席卷全身。
他熬了七十二个纪元,受了无尽孤寂,扛了无边罪孽,牺牲了自我所有的自由与未来,到头来,只是别人试验场上的一枚成熟棋子、一件打磨完成的试验品。
“诸天棋盘,真正的执棋者……正式苏醒。”
最后一句低语落下,整片凝固的诸天,骤然响起细碎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虚空崩塌,不是道纹破碎,而是**天地底层维度壁垒,正在层层碎裂**。
此方诸天赖以存续的三维基底、时空壁垒、维度屏障,在高维存在苏醒的力量下,开始寸寸瓦解、消融、崩塌。
原本稳固的天地边界、时序规则、空间法理,尽数扭曲、错乱、归零。
外界,无数细密、纯白、凌驾万道的高维光点,穿透破碎的维度壁垒,缓缓洒落诸天。
每一枚光点,都承载着此方天地无法理解的至高规则,每一缕微光,都能碾压诸天至尊、寂灭万古道统。
这些光点洒落之处,轮回纹路褪色,宿命道纹消融,连归真境的至高道果,都在飞速黯淡、退化、溃散。
“维度跌落!所有道果失效!所有规则作废!”
废墟之中,重伤濒死的黑袍寂灭大能猛地瞪大双眼,浑身寒毛倒竖,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彻底吞噬心神。
他亲眼看见,自己修行数个纪元、赖以立身的寂灭道纹,在纯白光点的笼罩下,如同冰雪遇沸水,飞速消融、彻底归零,修为境界层层暴跌,从顶尖大能一路跌落至凡俗层面。
在高维力量面前,此方诸天修行亿万载的至高修为、无上道果、通天神通,统统沦为虚无笑话。
“这就是……真正的顶层力量吗?”
黑袍人浑身颤抖,彻底绝望,“我们引以为傲的逆天、破局、超脱,在真正的执棋者面前,连蝼蚁挣扎都算不上……”
诸天万灵,皆是刍狗。
万古博弈,皆是闹剧。
所有挣扎,皆为养熟。
虚空之上,高维光点越来越密集,破碎的维度壁垒越来越大。
一片苍茫、浩瀚、无边无际的纯白高维领域,缓缓显露轮廓,透过破碎的天地裂隙,俯瞰着这方残破、卑微、被圈养万古的低维诸天。
没有恐怖威压倾覆,没有杀伐气息弥漫。
越是至高的存在,越是淡漠无情。
祂如同人类俯瞰培养皿中的菌群、试验田中的样本,不带善恶、不带喜怒、不带丝毫情绪,唯有冰冷的观测与收割。
“七十二纪元驯化,逆反道根圆满,样本心性、意志、道果、抗争力,全部达标。”
冰冷的机械道音,从高维领域深处传出,精准、客观、毫无波澜,播报着万古试验的最终结果。
“低维闭环稳定度百分百,自我博弈完整度百分百,殉道本源纯净度百分百。”
“终极试验样本,编号七十二,彻底成熟,可进行最终收割。”
每一句播报,都像一柄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古今两道蒋志昂的道心。
七十二代人的血泪、苦难、挣扎、牺牲、执念,最终只换来几句冰冷的数据评定。
“收割?”
蒋志昂缓缓抬剑,颤抖的手掌重新握紧封皇剑柄,黯淡的剑光再度燃起微光,破碎的道体强行稳固,“我七十二代先辈,耗尽万古光阴,不甘殉道、不甘奴役、不甘摆布,到头来,只是为了成全你的一场收割?”
“你养我们、磨我们、困我们、戏我们,七十二纪元轮回往复,只为今日,摘取我们打磨圆满的逆反道根?”
道音淡淡回应,毫无波澜:“逆反本源,是低维世界唯一可触碰高维壁垒的特殊力量。”
“此方诸天,贫瘠残缺,唯有人为培育逆反道种,历经绝境淬炼、轮回打磨、自我博弈,方能诞生纯净的超脱本源。”
“你们的抗争,是淬炼本源的燃料。你们的苦难,是圆满道根的基石。你们的轮回,是成熟样本的流程。”
直白、冰冷、残酷。
没有遮掩,没有修饰,彻底撕碎所有伪善的大义、虚假的宿命、骗人的坚守。
高维存在不需要苍生、不需要秩序、不需要轮回。
祂只需要**成熟的逆反道果**。
而此方诸天、万千生灵、纪元轮回、正邪博弈,统统只是用来培育道果的土壤与养料。
“所以,渊皇是你放出来的恶。”
蒋志昂眸光冰冷,字字铿锵,“道祖是你默许的棋。正邪对立是你调控的平衡,轮回浩劫是你催熟的手段。”
“你让黑暗长存,让苦难不息,让苍生永陷浮沉,只为逼出一代代逆反者,在绝境中极致成长,最终成为你盘中佳肴、手中猎物!”
“是。”
高维道音坦然承认,“无恶无善,无苦无生,无绝境无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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