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朝盯着江然，瞅着她那双全是野心的眼睛，心头咯噔一下。
这丫头的胃口，比他想的还大！
省城百货大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省顶尖的商品汇集地，能进那儿的，哪个不是国营大厂的名牌产品？
她一个乡下小作坊，服装生意才刚塞进来，就又惦记上日化柜台了。
“江厂长，这......这事恐怕不好办啊。”
张援朝擦了把额角的冷汗，一脸的为难，“我们百货大楼的柜台，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给各大厂家分好了。您这洁肤宝虽然好，可毕竟是新牌子还没名气，想挤进去，难。”
“难，才要办。”
江然笑了笑，那双清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像能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全看穿了。
“张科长，事在人为嘛。”
“您想想，我这江然牌的连衣裙，是怎么进的百货大楼？”
张援朝一听，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怎么进的？
还不是被宋青雅那尊活菩萨给逼进来的。
“江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
他哭丧着脸，“宋夫人那样的主儿，那是可遇不可求。咱们总不能再指望...”
他话还没说完，试衣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青雅换上了那条为她量身定做的碧色兰花裙，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百货大楼一楼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跟被磁铁吸住似的，死死的钉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了。
美。
太美了。
那身碧色的裙子，衬得她雪白的皮肉简直在发光。
收腰的设计把她保养极好的身段掐得凹凸有致，那把细腰，活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裙摆上几朵金线绣的兰花，随着她走动轻轻的晃，飘着一股子不是普通人家的贵气。
宋青雅本就是美人，底子极好，又常年养尊处优，气质出众。
如今穿上这条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整个人气质大变，那股雍容华贵的劲儿，压的周围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那儿，真跟一朵开在云彩上头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名兰一样。
“天爷啊......这......这还是宋夫人吗？”
“也太好看了吧！这身衣裳比她身上那件外国货还要好看一百倍！”
“这是哪儿做的？我也想去做一件！”
周围的顾客堆里，倒抽冷气的声音跟羡慕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宋青雅听着这些议论，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得意跟欢喜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她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合身又这么显气质的衣裳！
两百块！
不，就是四百块，也值了！
她转过身，看向江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里头没了之前的刁难挑剔，反倒是一种捡到宝的惊喜跟志在必得。
“你这丫头，手艺不错。”
她走到江然面前，虽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可语气里已经带了点真心的欣赏。
“我决定了，以后我的衣服，都交给你做了。”
“多谢夫人赏识。”
江然笑了笑，不慌不忙。
然后，她好像才想起什么事，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对张援朝说：
“张科长，您看，这可怎么办呢？我刚才还跟您说，想把我们厂的洁肤宝也放到百货大楼来卖。可您说，没柜台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宋青雅，叹了口气。
“这要是让宋夫人每次想买块皂块，还得专门派人跑去我们那乡下小作坊，也太委屈夫人了。要不...这服装生意我们还是先不做？先把洁肤宝的专柜给弄起来？”
她这话说的，真是天衣无缝。
既捧了宋青雅，又把难题不轻不重的踢回给张援朝。
张援朝听的脑门子汗都下来了。
这丫头片子，真是个妖精！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怕是宋夫人当场就得把他给生吞了！
果然，宋青雅一听，柳眉又竖了起来。
“什么？！”
她瞪着张援朝，声音又尖又利，“我买块香皂，还得专门跑你们这破乡下去？你们百货大楼是干什么吃的！”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江然牌的洁肤宝腾出一个专柜出来！而且必须是最好最显眼的位置！”
“这......夫人，这不合规矩啊......”
张援朝哭丧着脸。
“我就是规矩！”
宋青雅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张援朝看着眼前这两尊他一个都得罪不起的活菩萨，只觉得自己的命，真是太苦了。
最终，在宋青雅的威逼之下，张援朝只能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他硬是从一楼最黄金的位置，挤出了半个柜台，专门用来摆放江然厂里的那几款宝贝皂块。
“江厂长，您看......这样行吗？”
张援朝指着那个小小的柜台，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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