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年,2月23日,焦土盆地边缘。
清晨的雾气像灰白色的裹尸布,缠绕在这片被永久性创伤烙印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臭氧和某种更古老的、无法名状的腐败气味。大地呈现暗紫色的纹理,裂缝中偶尔渗出幽蓝色的微光——那是“神骸”能量与混沌污染混合后的残留。
焦土盆地X-7区,原黑金国际“回响计划”核心实验室废墟。
斯劳特·卡英格德多斯站在坍塌的主实验楼顶层边缘。他闭着眼睛,深哑光黑的服饰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边缘流淌的暗金色能量纹路如同活体的静脉。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有混沌星辉与暗金火焰交织的微光跳动。
他没有呼吸。不需要。
在他身后,焦土上密密麻麻站着人。
十万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里混杂着疲惫、绝望,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人群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或老人压抑的咳嗽声。
这些人来自卡莫纳的各个角落:
有维特根斯克地震后的幸存者,家园尽毁,亲人皆亡,在安置点的寒冬中几乎冻饿致死时,被一道“光”带到这片焦土;
有南方新收复区的流民,在黑金残党的袭扰和共和国“净风行动”的铁腕下无处容身,误闯焦土边缘的污染区,濒死时被一只“非人的手”拉出深渊;
有北方边境的逃兵,在目睹战友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吞噬后精神崩溃,逃入荒野,在冻僵前被“温暖”包裹;
有旧时代的遗民,在废墟中苟活多年,早已忘记“希望”的滋味,直到某天夜晚,一个“闭着眼的人”站在他们栖身的破屋前,一言不发地留下食物和净水。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曾濒临死亡,都曾被斯劳特救下,都坚信——这个闭着眼睛、能在焦土中行走自如、能凭空变出食物和水、能徒手抹除“怪物”的男人,是神明。
至少,是他们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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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三岁的儿子。她叫奥莉佳,曾是矿星城的矿工妻子。地震中丈夫死在井下,她带着儿子在废墟中挣扎了五天,儿子高烧昏迷,她自己肋骨断裂,以为必死无疑。
然后斯劳特出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那只泛着微光的手轻轻按在孩子的额头。高烧在十秒内退去。然后,同样的手按在她的肋骨处,断裂处传来温暖的、痒痒的感觉,三天后痊愈。
他给了她一袋面粉,一壶净水,然后指向焦土盆地的方向:“那里有地方可以活。”
她问:“您是谁?”
斯劳特沉默了几秒。他闭着的眼睑下,暗金与星辉的光芒微微波动。
“一个……错误。”他说,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但如果你想活,就跟我来。”
奥莉佳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看着这个闭着眼睛却能“看见”一切的男人,跪了下来。
“我信您。”她说。
于是她跟着他,走进了这片被共和国列为“绝对禁区”的焦土。她发现,这里并非传说中那样全是怪物和辐射。在某些区域——斯劳特走过的区域——污染被压制,土地恢复了微弱的生机,甚至长出了能食用的变异苔藓。
她不是一个人。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瘸腿的老兵、失明的少女、失去所有家人的老人、抱着婴儿的寡妇……他们像朝圣者,沉默地跟着那个闭眼的身影,深入这片死亡之地。
十天后,人数达到了十万。
斯劳特从未组织他们,从未发表演讲,从未要求跪拜。他只是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用那双闭着的眼睛“注视”某个方向,然后那片区域的污染就会暂时消退,露出一小块能扎营的相对安全的土地。
他会在夜晚巡视营地,用指尖的光芒治愈重伤者,用凭空出现的食物填饱饥饿者的肚子。
他不会笑,不会怒,不会安慰。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承诺:跟着我,你不会死。
于是十万人,在这片焦土上,建起了简陋的营地。他们自称“归乡者”——不是回归某个具体的地理位置,而是回归“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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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斯劳特睁开眼。
严格来说,不是睁开——他的眼睑依然闭合,但眼睑下的光芒骤然明亮,暗金与星辉交织,形成某种超越视觉的“视线”。他“看”向焦土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污染”在涌动。不是自然残留,是有人——很可能是黑金残党——在故意激活某个废弃的混沌节点,试图制造新的“灾厄之卵”。
斯劳特的身体开始虚化。深哑光黑的服饰边缘,暗金纹路流淌加速,整个人像一团即将散开的烟雾。
“大人……”身后传来声音。
斯劳特虚化的过程暂停。他缓缓转身——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
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杨振海,前北境军老兵,在“净风行动”中因“同情叛军”的罪名被判处劳改,逃入荒野,被斯劳特所救。他成了这十万人的“联络人”——斯劳特不说话时,由他传达简单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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