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岳终于回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下属的脸上。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胆大鬼？
像个莽夫一样，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还闭着眼睛往前冲？”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块显示着实时数据的屏幕。
“你再看看这个。”
屏幕上，正是“红眼”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
那条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曲线，和高居榜首的热搜话题，刺痛了校官的眼睛。
“看到了吗？”
郑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上一次我们搞国防教育直播，求爷爷告奶奶，媒体资源给了一大堆。
最后有多少人看？三十万！还不到现在的零头！”
“我们为什么要搞演习直播？真的是为了给老百姓看个热闹吗？”
他环视了一圈指挥部里所有的工作人员。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多钱，去养一支军队！
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为了守护他们安稳的生活。
我们的战士，在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现在，这个叫韩锋的小子。
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把上千万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里。”
“从这个角度讲，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我们，不仅不能警告他，还要感谢他。
给我们这场演习，送来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
郑岳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郑岳这番话给镇住了。
是啊。
他们之前只考虑了演习本身，却忽略了这场演习背后，更深层次的目的。
军费不是大风刮来的。
民众的支持，才是军队最坚实的后盾。
一名文职秘书，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郑参谋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可是，从战术上讲，红方这么做……真的有胜算吗？”
“毕竟，蓝军的‘风暴’特战旅，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素养，都远在319旅之上。
现在红方又放弃了唯一的重装甲优势……”
“他们……是不是输定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郑岳的身上。
郑岳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指挥台上，轻轻地敲击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战区大佬的最终判断。
过了许久，郑岳才缓缓开口。
“赢？”
他摇了摇头。
“想赢，很难。”
“硬件上的差距，不是靠一两个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风暴’旅的立体化打击能力，足以在半小时内，
把固守原地的319旅指挥部，连同那片山头，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郑岳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是。”
“谁说打仗，就一定是为了赢？”
“有时候，能让对手赢得不那么舒服。
能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能把他拖进你预设的泥潭里。
让他有力使不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屏幕上，319旅的指挥车队，已经钻进了茫茫的群山之中。
“这个韩锋，很有意思。”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蓝军硬碰硬。”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蓝军，也告诉我们所有人……”
“这场演习，不会按照你们想象的剧本，走下去了。”
郑岳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欣赏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作战记录员下令。
“把韩锋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从现在开始，他下达的每一条指令，每一次兵力调动，
都要给我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我有一种预感。”
“这个年轻人，会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整个导演部，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郑岳。
那个被全网嘲讽为“跑路旅长”的韩锋。
在战区参谋长的口中，竟然成了一个值得重点关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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