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一道身影微微摇晃。男人踉跄着挪至窗前,贪婪地呼吸着裹挟晨露的微凉空气,试图压下周身的燥热窘迫,掩饰心底翻涌的紊乱。
药效压制着他的呼吸,四肢不受控制地紧绷、挣扎,可落在晨光里的眉眼,却泄露出极致的松弛与释然。
别墅庭院林木繁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隔绝了外界的车水马龙,掩去了宅邸的隐秘动静,将内里的一切光景尽数藏匿。
天色阴沉晦暗,厚重云层死死遮蔽住朝阳,灰蒙蒙的天光沉沉覆压大地,连掠过天际的飞鸟,都带着几分倦怠困顿。
一只迁徙的飞鸟奋力振翅,零落的羽毛悠悠坠落,褐灰相间,轻盈飘荡,无人知晓它归途何处,又为何孤身奔赴前路。
绒毛轻轻飘落,稳稳落在晨起训练的少年左肩。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利落的速干衣下,是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脊背笔直如松。训练收势的瞬间,腰间束着的白色绳索垂落脚边,他脚上特制的半高训练鞋设计精巧,微微一动,绳索便顺势隐入鞋身,消失不见。
晨风拂过雾色,衬得少年身姿愈发利落挺拔,肩窄腰挺,风骨卓然。
“小少爷,先更衣歇息吧。”
管家温和慈爱的声音穿透微凉晨雾,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晨间的清冷。
Lucky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捏起肩头那片羽毛细细端详,轻声开口:“管家伯伯,这片羽毛质地坚硬,不像是本地的飞鸟所有。”
“老奴不懂这些,只晓得您再吹风,怕是要着凉发热。”
自幼历经变故,Lucky的体质素来孱弱。也正因如此,Peat始终不肯让他触碰凶险的枪械与近身肉搏训练,只想护他安稳成长。
Lucky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漫上一层浅浅落寞,与平日里活泼明媚的模样判若两人。
“爸爸在我这个年纪,早已接手祖父的事务,稳稳坐稳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可我到现在,连爸爸的分毫脚步都追赶不上。”
管家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心中由衷感慨。
流淌在Peat家族血脉里的强大与坚韧,是与生俱来的宿命与担当。纵使年少天真,骨子里的使命感也早已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会让他们褪去稚气,扛起常人难以承受的重担。
“Peat少爷从未给过您半分压力,他只盼您能拥有一个无忧无虑、完整圆满的童年。”
Lucky随手松开指尖,任由那片羽毛飘落,头也不回地转身。
“可我只想替他们多分担一点,再多一点就好。”
他不愿永远做那个被护在身后、无能为力的小孩。抬眼望向两位父亲所在的卧房,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遮住了内里所有光景与隐秘。
可昨夜那一幕幕,他始终无法忘怀。深夜静谧里,他依稀听见房内传来Peat压抑的痛吟。上一次他这般清晰察觉伤痕,还是看见Fort戴着骨科固定支架、沉默坐在餐厅的模样。
倘若Fort此刻知晓他的心思,定然满心慰藉。
可若是Peat知道,只会万般无奈。
卧室内,布料摩挲的细碎声响悄然响起。
Peat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徒劳地推着颈间不断发烫贴近的热源,嗓音沙哑破碎,只挤出一个字:“滚……”
“滚进你怀里,哪儿也不去。”
Fort黑发凌乱散落,牢牢缠着身下的人,呼吸、唇齿、指尖辗转蹭过Peat的耳廓、眼尾、脸颊与颈窝,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Peat虚软地伏在床上,浑身脱力,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无力招架此刻肆意缱绻的人。
“Peat先生,你就好好适应吧。”Fort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委屈,“谁让你昨天和Alonzo眉来眼去,眼里半分都没有我。我没有安全感。”
Peat眼底微动,心里默默暗骂这人无理取闹。
Fort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思,低低笑出声,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
“我就是小气。你身边但凡不是我,我一概不能容忍。”
他指尖顺着Peat脑后柔软的黑发缓缓摩挲,语气认真又偏执:“就连我从前根本看不上的财富榜单,我都硬生生挤上去,只为离你近一点、挨着你的名字。你该知道,我向来小气成性。”
Peat心知他所言非虚。
前两年,Fort为了能在长辈面前站稳脚跟、配得上他,硬生生收起散漫心性。哪怕抛开警局的任务,也踏踏实实干起生意,硬生生打拼出一席之地,成了如今名副其实、手握实权的商人。
“我说过,我和他只是旧识。年少一同受训,我对他只有敬重。他是贵族中难得的良才,我只是欣赏他的能力。”
Fort一口轻咬住他的鼻尖,闷闷道:“我不管,我就是嫉妒。”
“简直不可理喻。”Peat终于掀开眼皮,无奈白了他一眼,随即语气微松,“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身体素质,确实硬朗得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他不曾忘记的暮色请大家收藏:(m.2yq.org)他不曾忘记的暮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