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为什么胡俊在,史大凡他们就不怕了,那是因为胡俊的到来,不仅清理了官府里那些世家的眼线,让宁海府官员摆脱了世家的掣肘,还带来了虎卫。有了虎卫,史大凡这些宁海府本地官员的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虽说世家的威慑依旧还在,但只要胡俊在这里,就代表朝廷在后面撑着他们。
手底下有人办事了。
哪怕不用原来宁海府那些捕快、衙役、府兵,光虎卫在,有虎卫盯着,官府下发的政令、要办的事,就有人去执行。
执行的时候,那些世家敢动,那就等着刀子落下来吧。
胡俊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自己跟这些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地方官,差距还是挺大的。
之前史大凡他们之所以怕这怕那,不是他们没本事。而是江南这地界,世家的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树大根深。
他们这些流官到任,看着是一府长官,可底下没人听命,政令出不了衙门,想干点什么,处处被人掣肘。
时间一长,再有能耐的人,也只能缩着脖子过日子。
可眼下不一样了。
手底下有人办事,有刀子撑着,官府的执行力回来了。
对史大凡他们来说,只要这层顾虑一消,世家摆出来的这些把戏,罢市也好,煽动闹事也罢,都是小儿科罢了。
在他们这些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吏眼里,真正难的是手里没权、底下没人。既然现在官府能正常转起来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反而都是现成的把柄。
于是,胡俊和史大凡等一众宁海府官员一起商议应对办法。
主要是史大凡他们在商量,胡俊在一旁听着。
首先,由官府正式下令张贴告示。告示内容全文引用律法条文,限定三日之内,所有商铺必须照常开市。主动复市者,既往不咎;率先复市者,减免当月商税。
告示里还专门提了一句:“士大夫以民生为念,岂可以商贾之计,挟官府、问百姓?”这是从礼法上把罢市定性为世家为私怨、陷万民于水火,把舆论拉到官府这一边,让百姓去怨世家,而不是怨官府。
同时,又派人传话给各个世家:被抓的那些世家子弟,是按律查办,与商铺无涉。若仍执意罢市,便是主动抗法,届时罪加一等,莫谓言之不预。
这一步走完,史大凡他们相信,这些世家的联盟肯定会开始松动。毕竟世家有大有小,小的世家底子薄,真被官府按律罚没下来,弄不好要赔本。
大的世家虽然不怕,想硬撑,可他们各有私心,也不可能自掏腰包去补偿那些小世家。只要官府态度够硬,小世家先撑不住,大世家又补不上,这个罢市的联盟自己就散了。
这么办,其实也是史大凡他们这一众官员的一点小心思。
他们心里清楚,胡俊不可能一直待在宁海府。
案子办完,人迟早是要走的。所以他们得趁着胡俊和胡俊背后的势力还在,把宁海府这些世家的气焰打下去。分化也好,压服也好,总要让官府的威信立起来。要不,等胡俊一走,虎卫一撤,宁海府只怕又要变回世家独大、官府势微的局面了。
至于胡俊担心的百姓生计问题,史大凡他们觉得,这些百姓家中多少都有些存粮,再不济,三天时间总归撑得过去。实在撑不过去的,自然会去官府的粮仓买粮。
也就是暂时生活物资稍微紧缺一点罢了。
这样一来,反而能让百姓更恨那些世家。
等过了这两三日,官府强制恢复市面商铺营业,或者直接没收那些罢市商铺,把货物平价发卖给百姓,更能让百姓感念官府,世家的威信也就能再往下跌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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