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福安油尽灯枯。弥留之际,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公主…… 大雍…… 就剩下您了…… 老奴无能…… 不能亲眼看到您光复故国…… 但您要记住…… 萧氏窃国…… 血债…… 必须血偿…… 哪怕…… 哪怕付出一切……”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最终,他没能说完,眼神涣散,手无力地垂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凝华跪在床边,没有哭。眼泪早在无数个颠沛流离的夜晚,在无数个被仇恨啃噬心灵的瞬间,流干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与她的过去相连的人离世,然后,慢慢地、极其郑重地,对着福安尚且温热的尸体,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额角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刺骨的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从那天起,她彻底成了孤身一人。她舍弃了 “永宁” 这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前朝公主封号,顶着 “沈凝华” 这个假名,背负着整个大雍皇族、无数臣民,以及乳母、福安那样无辜惨死者的血海深仇,在黑暗中独行。她开始有意识地学习一切能助她复仇的东西:易容术、毒术、潜行刺杀、情报收集、权谋算计…… 她用福安留下的微薄人脉和钱财,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编织着复仇的网络,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大曜皇室,尤其是当年带兵攻破皇城、下令屠城、亲手斩下她父皇头颅的罪魁祸首 —— 大曜皇帝萧宏业!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青春、情感、良知、尊严,乃至性命。她的心在年复一年的谋划和等待中,逐渐冷却、凝固,最终包裹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壳。欢笑、温情、信任…… 这些属于常人的情感,对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甚至是需要警惕的致命弱点。她像一只独行的狼,在黑暗中蛰伏、等待,只为给仇人致命一击。
直到,那场筹划了整整十年的刺杀。她费尽心机,以 “祥瑞玉女” 的名义混入皇宫,在皇帝的宴会上近身献舞,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个看似昏聩的老太监识破,功亏一篑。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从京城到荒野,从官军到不明身份的杀手,她一路逃亡,身受重伤,最终在芦苇荡边濒死,被萧辰所救。
此刻,她身陷于一个同样在逃亡的队伍中,身边是她的仇人之子,身份暴露,前路未卜。
“唔……” 胸口的剧痛猛地将沈凝华从血色的回忆中拽回现实,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别动,伤口又渗血了。” 柳青连忙按住她,熟练地解开包扎的布条,查看伤口情况,动作轻柔却迅速。
沈凝华喘了几口气,目光却依旧固执地追随着窑洞深处那个身影。萧辰似乎结束了与夜枭的交谈,正朝着这边走来。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昏暗的窑洞里,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他走到近前,没有先看她,而是俯身查看了依旧昏迷的楚瑶,低声向柳青询问了两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沈凝华脸上。
四目相对。
沈凝华没有避开,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冰冷与平静,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些什么 —— 是算计?是怜悯?是探究?还是单纯的审视?
萧辰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身边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青铜小盒,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黑褐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凉苦涩的气味,隐约能闻到薄荷和黄芩的味道。
“柳姑娘配置的,对外伤和化瘀有些效果。可能会有点刺痛,忍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务,没有多余的情绪。不等沈凝华回应,他已经用一根干净的木片挑起一点药膏,示意柳青解开她肩颈处渗血的绷带。
冰凉的药膏触及火辣辣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沈凝华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但紧接着,便是一种穿透皮肉的清凉,缓解了伤口的灼热感。萧辰的动作很稳,很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专业,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他专注地看着伤口,眉头微蹙,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颈侧的皮肤,带着一层薄茧,温热而干燥,触感陌生而刺眼。
沈凝华的身体瞬间绷紧,那是常年警惕和排斥陌生人接触的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伤口的疼痛束缚住,只能死死抿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任由刺痛感驱散那份陌生的不适。
“你的复仇,” 萧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和近旁的柳青能听到,他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用木片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还是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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