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也开始整理更为具体的记忆碎片。她靠在墙边,用炭笔在破布片上写写画画,偶尔会陷入长久的沉思。
“王猛好酒,尤喜‘醉仙楼’的‘烈焰烧’。每月至少有四五次会去,每次必醉。他醉酒后易怒,口风也不严,曾因分赃不均,在醉后大骂过孙有道是‘吸血的酸秀才’。” 沈凝华对萧辰道,“孙有道则好附庸风雅,常以名士自居,与城内几个趋炎附势的落魄文人交往甚密,喜欢收集古玩字画,尤其是前朝旧物。他表面上对李贽恭顺,实则暗中经营自己的关系网,甚至偷偷放过一些对李贽不满、但对他有所‘表示’的商贾一马。”
“至于狼牙寨,” 沈凝华顿了顿,“‘毒秀才’寻找‘黑火’配方残页的执念,似乎源于一次惨败。几年前,狼牙寨曾想劫掠一支路过的西域商队,据说那商队有古怪的火器,声响如雷,火光迸射,狼牙寨死了不少好手,‘毒秀才’当时也在场,差点被烧死,从此就对这种威力巨大的火器着了迷。他认定前朝军中曾有过类似之物,一直在暗中搜寻相关线索。此事,‘黑风’似乎并不十分支持,觉得是歪门邪道,不如刀枪实在。”
贪腐的细节,权力的裂痕,敌人的执念…… 这些信息,在萧辰脑中不断碰撞、组合。
他站在王府后院那块刚刚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看着栓子、铁头等几个 “帮工” 在寒风中埋头清理最后一点碎石。他们的动作从最初的迟缓麻木,变得稍微有了些力气和节奏。那一碗稠粥,给予的不仅是热量,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对 “付出劳动得到回报” 这种最基本公平的感知。
但萧辰知道,这远远不够。李贽体系下的贪腐是系统性的,是建立在暴力垄断和层层盘剥之上的。自己这点小恩小惠,如同试图用一杯水去扑灭森林大火。
然而,大火往往起于微末。系统性腐败的可怕在于其坚固,但其弱点也在于此 —— 它依靠暴力维持,内部利益分配不均,底层承受着全部压力却毫无出路。一旦压力超过临界点,或者出现一个能够提供不同选择、哪怕只是一线生机的突破口,这个系统就可能从内部开始松动。
“殿下,” 林忠悄步走近,脸上带着忧色,“粮食…… 按现在的消耗,即便算上‘以工代赈’的支出,也只剩两天了。夜枭那边通过‘泥鳅’联系的第一个小粮贩,约了今晚在城南‘老槐树’附近碰头,看样品,谈价格。对方很谨慎,只要盐或铜,不要别的。”
萧辰收回目光,眼神恢复冷静:“知道了。让夜枭按计划进行,第一次交易,量要小,以建立信任和摸清对方底细为主。盐可以给一点,铜料也可以。最重要的是,确保交易过程安全隐蔽,绝不能被地鼠帮或官府眼线察觉。”
“是。” 林忠应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老奴听阿云和柳姑娘转述的那些事…… 这云州,真是烂到根子里了。我们…… 我们真能在这里立足吗?”
萧辰看向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林伯,你觉得,栓子、铁头他们,为什么肯来干活?柳姑娘救治的那些人,为什么开始愿意跟我们说话?”
林忠愣了一下:“因为…… 因为殿下给了他们一口吃的,柳姑娘救了他们的命?”
“这是一部分。” 萧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规矩’。我们不白拿他们的劳力,我们救治病人不求即时回报,我们不强征,不随意打骂。对于长期生活在李贽那种毫无规则、只有掠夺的秩序下的人来说,这一点点不同的‘规矩’,就像黑暗里的一丝微光。”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贪腐严重,民不聊生,这确实是绝境。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李贽统治的‘合法性’和‘稳定性’极其脆弱。百姓的忍耐快到极限,他手下的人各怀鬼胎,外部还有狼牙寨这样的势力虎视眈眈。这座看似铁板一块的腐烂堡垒,内部早已布满裂痕。”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去推倒这堵墙,而是先让自己成为那一点微光,吸引更多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同时,找到那些裂痕,慢慢将楔子打进去。” 萧辰的目光变得锐利,“粮食通道要打通,人心要继续争取,李贽内部的矛盾要留意,狼牙寨的动向和‘黑火’的线索也不能放松。贪腐是他们的致命伤,但也是我们初期必须忍耐和利用的现实。”
林忠似懂非懂,但看着萧辰沉稳坚定的神情,心中的不安稍减,躬身道:“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准备晚上交易要用的盐和铜料,用破布包好,分两处藏在夜枭的工具里。”
萧辰点点头,转身走向主屋。篝火的光,从破败的门窗中透出,在这片灰暗的天地间,执着地亮着。
夜幕彻底笼罩云州城时,城南的巷弄变得愈发幽暗。寒风卷着碎雪,在狭窄的巷道里呼啸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脚步声,也为隐秘的交易提供了天然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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