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营外围。
夜色浓得像浸透了墨的绸缎,北风卷着沙尘掠过荒原,刮过干涸的沟渠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北狄大营的篝火在百步外摇曳,橘红色的火光将巡逻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每隔三十息准时响起一次——规律得近乎刻板,刻板到能精准掐着心跳数清他们的步子。
夜枭趴在沟渠深处,身上盖着混了沙土的枯草,呼吸轻得像不存在,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左侧三步外,趴着一个绰号“竹叶青”的年轻女人,二十三岁,原是江南绣娘,因毒杀常年虐待她的夫家满门被判斩立决,一双绣针般纤细的手,此刻正握着能取人性命的毒针;右侧五步外,是个满脸疤痕的汉子“老刀”,四十岁的边军逃兵,擅用一把淬毒短刃,疤痕纵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猎食的狼,死死盯着营地方向。
他们身后,十七道人影散伏在沟渠两侧与荒原的阴影里。
魅影营暗杀组二十精锐——十二男八女,此刻像二十块嵌在夜色与地形里的石头,没有呼吸,没有声息,只有眼神里藏着随时能致命的锋芒。
夜枭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三息后,一队北狄巡逻兵踏着沉重的步子从沟渠上方走过。五个人,身着粗糙皮甲,腰间挎着弯刀,走在最后的那人还打着哈欠,眼角挂着未干的泪渍,显然是熬得困倦了。
竹叶青的右手微微一动,指间已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幽蓝——那是见血封喉的蛇毒,取自云州山区的黑纹蝮蛇毒腺,经她亲手调配,毒性烈到只需半滴就能让壮汉顷刻毙命。
但她没动。
夜枭的手指仍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营地深处。
“头儿?”竹叶青用气声发问,声音细得像风吹草叶,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夜枭没应声,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冻土,感知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又过了十息,确认巡逻队彻底走远,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比出一串复杂而精准的手势——目标变更,原定刺杀白狼部三名百夫长,改为两名百夫长加一名后勤官。
竹叶青瞳孔微缩,瞬间读懂了手势里的深意。
老刀在黑暗里无声咧嘴,脸上的疤痕因这笑容扭曲得愈发狰狞——他更懂。后勤官管着粮草器械,临战前夜死了,比死十个百夫长还能搅乱军心,北狄各部本就离心离德,少了粮草统筹,只会更快陷入混乱。
夜枭的手势继续快速变化:竹叶青带四女三男,负责东侧白狼部营地;老刀带三女四男,负责西侧赤狼部营地;他自己,单独潜入中军附近的灰狼部营地。
分头行动,寅时三刻前必须得手,卯时初刻在预定的废弃烽燧台汇合。
手势落下,夜枭从怀中摸出三个油布包裹的小皮袋,精准地抛给竹叶青和老刀。皮袋里是早已备好的“礼物”——白狼部的骨制飞刀,赤狼部的狼牙箭簇,还有几片染了北狄人鲜血的苍狼卫皮甲碎片。
“留干净点。”夜枭用气声叮嘱,声音压得极低,“死得要像意外,像仇杀,像内讧——唯独不能像刺杀。”
竹叶青轻轻点头,将皮袋塞进夜行衣内侧的暗袋;老刀则直接将皮袋缠在腰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兴奋与狠厉。
二十道人影如同水滴融入流沙,悄无声息地从沟渠中散开,各自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夜色里。
寅时二刻,白狼部营地东侧。
一堆篝火旁,三个北狄士兵围坐饮酒,酒囊递来传去,嘴里用白狼部的土话骂骂咧咧。竹叶青趴在不远处一顶帐篷的阴影里,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魅影营里有三位曾在北境贩马的兄弟,这一个月里,她跟着学了不少北狄各部的方言,足以听懂这些抱怨。
无非是咒骂拓跋宏不公,让白狼部打头阵当炮灰,苍狼卫却躲在后面捡便宜;抱怨粮草分配不均,分到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粗粮,连酒都只有这几囊劣质的马奶酒。
竹叶青身后,四个男女如壁虎般紧贴着帐篷侧面,呼吸与帐篷布料的轻微晃动保持同步。最左边是个瘦小的少年“灰雀”,十七岁,原是梁上君子,最擅开锁攀爬,身形轻得能被风吹走;最右边是个高壮女人“铁姑”,三十岁的屠户之女,手臂比寻常男人还粗,力气大到能徒手拧断牛骨。
他们的目标,是二十步外那顶挂着白狼部图腾旗帜的帐篷——白狼部百夫长乌勒的住处。帐外站着两个亲兵,正靠在帐篷柱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弯刀垂在身侧,连刀柄都没握紧。
竹叶青缓缓竖起两根手指,指尖指向那两个打瞌睡的亲兵。
灰雀和铁姑同时动了。
灰雀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脚不沾地般飘向篝火旁。路过篝火时,他指尖极快地一弹,一小撮白色粉末悄无声息落入跳动的火焰中——没有烟,没有味,甚至没让火焰产生丝毫波动。但那三个喝酒的士兵很快便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骂声渐渐低沉,最后脑袋一歪,鼾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睡得如同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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