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撤吧!”一个中年汉子嘶声喊道,他是部落里的铁匠,手里提着一把刚淬火、还没来得及装柄的斧头,斧刃上还冒着热气,“带上能带的东西,往南撤,撤进白狼山!山里沟壑纵横,树木茂密,北狄人的骑兵冲不起来!咱们熟悉山里的地形,能跟他们周旋!”
“往南?”巴特尔苦笑一声,伸手指向南方的天际,语气里满是无奈,“南边是汉人的地界。贺兰部与汉人百年无往来,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收留我们?就算他们一时心软收留了,等北狄人走了,我们还能回到这片世代放牧的草场吗?没了草场的牧民,就像断了根的野草,活不长的。”
草原部落的根,就是脚下这片世代生息的土地。离开了这片草场,部落的魂就散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等着被灭族吗?!”铁匠红着眼吼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不能等死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像野火般迅速蔓延,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有人开始往自家的帐篷里跑,想收拾那点可怜的细软;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咒骂着长生天的不公;几个半大的孩子握着比自己手臂还短的小刀,眼睛通红,嘶喊着要给阿木尔哥哥报仇,却连站都站不稳。
“肃静!”
巴特尔一声暴喝,如旱地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族长,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期盼。
“贺兰部的男儿,血管里流着白狼山先祖的血,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懦夫!”巴特尔走下土台,从那名满脸血污的青年手中接过那匹受伤的马,快速检查了一下马鞍和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能拿刀、能拉弓的,都上马跟我走!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有一个算一个!女人、孩子、老人,立刻收拾必需品——只带粮食、盐巴、水和保暖的皮子,其他什么都不要带!马上往白狼山深处的鹰嘴岩撤!那是我们夏牧场的老营,有天然的石墙,有常年不涸的水源,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乌兰,声音低沉而郑重:“大祭司,你带他们走。若三天后的日落时分,主帐方向没有升起平安的狼烟信号……你就是贺兰部的新族长,带着部落往西走,去投奔黑山部。黑山族长当年欠我一条命,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给你们一块草场活命的。”
乌兰老泪纵横,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巴特尔!长生天在上,我乌兰活了七十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是族长的命令!”巴特尔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眼神坚定如铁,“记住,只有你们活下去,贺兰部的血脉才能延续,不能断!铁木真!”
“阿爸!”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木弓,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豹子。
“你留下,协助大祭司,保护好妇孺和老人。”巴特尔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也是最像他亡妻的那个。
“不!我是贺兰部的男人!我要跟你一起去杀北狄狗!”少年嘶吼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等你什么时候能独自猎回一头成年野狼,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男人’两个字!”巴特尔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父亲的威严与无奈,“现在,执行命令!”
铁木真咬紧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眶通红,却再也没有争辩,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低下了头。
巴特尔不再看他,扬起手中的旧弓,弓弦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悲鸣。他高声喊道:“贺兰部的勇士们!北狄人烧我们的牧场,杀我们的亲人,抢我们的牛羊,还要把我们祖先留下的草场变成焦土!他们以为我们弱小,以为我们好欺负!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滚雷般炸响,穿透了呼啸的北风,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们就让这群饿狼知道,贺兰部的骨头,比白狼山的石头还硬!我们的刀,饮过豹子的血!我们的箭,射得下天上的雄鹰!长生天在上,先祖英灵佑我——杀!”
“杀!杀!杀!”
三百多汉子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悲壮,震得周围的帐篷都微微颤抖,惊起了营地周围栖息的飞鸟一片。
巴特尔一马当先,策马朝着东方奔去。身后,三百余骑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出营地,马蹄踏碎了晨露,踏碎了地上的草叶,也踏碎了所有人对死亡的恐惧,义无反顾地冲向四十里外那支正在烧杀抢掠的北狄溃兵。
他们没有精良的铠甲,没有锋利的刀箭,甚至没有充足的马匹——每三个汉子中,只有两匹是能冲锋的青壮马,剩下的不是老马、伤马,就是干脆两人共乘一匹。
但他们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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