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夜色还未褪尽,黑风岭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颊生疼。朔州军大营内,最后一缕炊烟在寒风中挣扎着飘散,火头军将营中仅剩的粮食熬成稀粥,一勺一勺分给即将出征的士兵。每人只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屈指可数,却已是眼下最金贵的口粮。
刘奎立在点将台上,左肩厚厚的绷带下仍在渗血,暗红的血迹晕开一片,可他仿佛浑然不觉,双眼扫过台下五千四百名士卒。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边军老卒,曾是北疆最精锐的战力,此刻却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里除了麻木,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是被连日袭扰、粮草匮乏磨出来的绝望。
四天前,他们还是八千士气如虹的劲旅,奉命奔袭黑水关;四天后,粮草被毁近半,水源数次遭污,夜夜被斥候袭扰得不得安睡,硬生生从精锐熬成了疲兵。
“弟兄们!”刘奎的声音在寒风中扯得嘶哑,像破锣般撞在每个人心上,“多余的废话,老子不多说!你们眼底的苦,老子看得见——粮只够撑今日,水要跑五里外去挑,夜里还有毛贼钻空子骚扰!再这么耗下去,不用等朝廷大军驰援,咱们自己就先饿死、困死在这黑风岭!”
台下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队列,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士卒们冻得发紫的脸上。
“老子知道,你们怕!”刘奎猛地提高声音,眼里翻涌着狠劲,“老子也怕!可怕有用吗?怕了,粮草能自己从地里长出来?怕了,黑水关能自己敞开城门?”
他刷地拔出腰刀,寒光映着熹微的晨光,指向北方黑水关的方向:“黑水关就在那儿!关后八十里,便是云州城!城里有充足的粮食,有暖炕女人,有堆成山的金银财宝!太子殿下有令,先破云州者,封侯拜将!赏万金!”
封侯!万金!
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士卒们麻木的心里,让他们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灼热的火光——那是绝境中对生机与富贵的最后渴望。
“今日一战,要么破关活命,要么死在关下!”刘奎独眼充血,声嘶力竭,“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你们要是还想活着回家,还想拿赏钱、受封赏,就跟着老子——冲!”
“冲!冲!冲!”起初稀稀拉拉的回应,渐渐汇聚成一片震天的呐喊,虽带着疲惫,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奎翻身上马,换了一匹健壮的枣红马,左肩的伤势让他上马的动作有些踉跄,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却咬牙强撑。他勒住马缰,拔刀前指,声如惊雷:“全军——进攻!”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在山谷间回荡,五千四百名朔州军如决堤的洪水,朝着黑水关汹涌而去。这一次,他们没有保留兵力,没有假意佯攻,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全力压上。
同一时刻,黑水关的关楼之上,赵虎与老鲁并肩而立,望着黑风岭方向涌来的黑色潮水。晨雾尚未散尽,将敌军的身影裹得有些朦胧,但那震天的战鼓声、呐喊声已然由远及近,如闷雷滚地,撼得关墙微微震动。
“来了。”老鲁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全军压上,刘奎这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了。”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闪过悍色:“那就让他拼个够。传令下去,各营按预定计划备战,莫要乱了阵脚。”
军令层层传递,关墙上的士兵们迅速进入预定位置,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与四天前的防御不同,这一次关墙之上多了二十口硕大的铁锅,架在临时砌起的土灶上,锅下柴火熊熊燃烧,锅里黑色的猛火油翻滚沸腾,刺鼻的油脂味弥漫在关墙之上,令人心悸。
王猛站在一架床弩旁,轻轻抚摸着冰冷坚硬的弩身,指尖感受着木质与金属的厚重。他身后,二十名精锐弩手肃立如松,每人身边都摆着三支特制的破甲巨箭——箭头经过淬火处理,锋利无比,箭身缠着浸满猛火油的麻布,一旦射中,遇火即燃。
“王猛。”赵虎大步走了过来,语气郑重,“今日这一战,关键便在您的床弩队。刘奎走投无路,必会亲自带队冲锋,只要能射杀或射伤他,朔州军必乱,不战自溃。”
王猛缓缓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语气笃定:“放心。两百步内,老子要他左眼,绝不含糊射中右眼;一百五十步内,便是他穿三重重甲,也能洞穿。”
老鲁补充道:“但刘奎素来谨慎,今日必死战,定然会穿最厚的明光铠,身边还会有亲兵死护。你的床弩务必等他进入一百五十步内再发射,确保一击奏效,莫要打草惊蛇。”
“明白。”王猛微微颔首,目光已然锁定了远方奔来的敌军前锋。
晨光渐亮,晨雾散去,朔州军的前锋已然进入关前五百步范围。这一次,他们没有在缓坡下驻足休整,而是顶着寒风,直接朝着关墙猛冲!最前方是三千步兵,扛着连夜赶制的三十架简易云梯——木料粗糙,绑扎也简陋,却足以支撑攀爬;后面跟着两千弓手,一边冲锋一边放箭,密集的箭雨朝着关墙倾泻而下,压制得关墙上的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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