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关前三十里,鹰嘴隘。
楚瑶单膝跪地,将家传长枪死死拄在岩缝间,才能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玄铁甲胄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创,左肩旧伤早已崩裂,浸透布条的鲜血顺着甲缝滴落,落在积雪上洇出点点暗红,转瞬便被寒风凝成冰冷的冰晶。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的既有敌人的黏腻血迹,也有自己的冷汗。
身后的五百龙牙军残兵,也都耗尽了力气,或坐或卧地倚在岩石、树干旁,抓紧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处理伤口、啃食干硬的麦饼。谁能想到,三天前还建制完整的五千阻击部队,经过三日三夜的节节抵抗、浴血拼杀,如今竟只剩这五百余缕残魂。
“将军,斥候回报!”一名满脸稚气的小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身上的盔甲歪斜,胳膊上还淌着血,“李靖前锋主力两万,已到隘口北侧五里外,正在集结列阵!领兵的是他麾下大将张文远,听说……还带了攻城器械!”
楚瑶缓缓撑着长枪起身,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晃,身旁亲卫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轻轻推开。她拄枪缓步走到隘口边缘,极目远眺——鹰嘴隘果然不负其名,两山夹峙间挤出一道窄谷,谷宽不过三十丈,是通往云州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这三天来,她正是借着这险峻地势,以五千兵力硬抗三万敌军,凭山林沟壑设伏,用陷阱弩箭阻敌,硬生生拖住了李靖前锋的脚步。
可这份“战绩”的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耗竭的物资。箭矢早已告罄,火油见了底,滚木礌石也早已砸得干干净净。最致命的是士气,早已濒临崩溃边缘——人人都清楚,下一波进攻,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将军,撤吧!”副将王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右腿中箭的地方,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咱们已经拖了三天,完全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任务。现在撤往白水关,还能保全这几百弟兄的性命!”
“不能撤。”楚瑶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王爷在青龙滩与北狄死战,云州城内只剩一万三千守军,根本经不起折腾。咱们多拖一刻,云州城就多一分准备时间,王爷那边就少一分后顾之忧。”
“可咱们只剩五百人了!拿什么拖?”王斌急得声音发颤,目光扫过那些疲惫到极点的士兵,满眼都是无力。
楚瑶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这些士兵大多年轻,有的甚至还未满二十,脸上稚气未脱,眼底却已染上风霜与死寂,那是亲历太多死亡后的麻木。她忽然想起出征前,萧辰在云州校场对她说的话:“楚瑶,我知道你恨朝廷,恨那些构陷你父亲的奸人。但这一战,无关朝廷荣辱,只关乎云州百姓。你的枪,该为守护弱者而战。”
那一刻,她紧握着手中重铸的长枪——这杆枪曾陪着父亲楚峰镇守边关数十年,却在父亲被诬“通敌”时生生折断。是萧辰让人寻来上好精铁,重新锻造修复,枪身还刻着八个遒劲大字:忠魂不灭,铁骨犹存。
“王斌,”楚瑶的声音渐渐平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王斌一怔,随即低声道:“楚老将军……被诬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含冤而死。”
“没错。”楚瑶抬手抚过枪身的刻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他在狱中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说:将者,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他毕生遗憾,从不是被奸人诬陷,而是没能死在战场上,没能死在守护百姓的疆场之上。”
她猛地抬眼,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熊熊燃烧的战意:“今日,我楚瑶,楚峰之女,便要在这里完成父亲的遗愿——死于边野,护我云州百姓!”
“将军……”王斌眼眶泛红,哽咽着说不出话,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传令下去!”楚瑶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寒风,在谷中回荡,“所有人检查兵器、整理甲胄!重伤者由轻伤者搀扶,退往隘口后第二道防线休整;尚能一战者,随我在此死守鹰嘴隘!”
命令传下,竟无一人退却。那些年轻的士兵相互搀扶着起身,笨拙却仔细地检查着手中的兵器,有人用石块磨砺卷刃的刀锋,有人从怀中掏出家人缝制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还有人默默在雪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遗言,而后毅然站起身,望向隘口前方。
楚瑶迈步登上一处高台,解下沉重的头盔,乌黑的长发在凛冽寒风中肆意飞扬。她高高举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苍穹,声音铿锵有力:“弟兄们!我是楚瑶,楚峰之女,曾是阶下死囚!是王爷不弃,给我兵权,托我重任!今日之战,不求功名,不图富贵,只为身后云州百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语气愈发激昂:“咱们身后,是爹娘妻儿,是兄弟姐妹,是世代居住的家园!李靖大军若破此关,云州必遭屠戮,亲人必受欺凌!你们忍心看着家园被毁、亲人蒙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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